陆挽宁醒过来时,晨光穿破云层,从远处慢慢地洒向地面,再蔓延到山丘之上。
如此壮丽,她忍不住地感慨,转身想要分享,正好那抹曦光拂在阿珩的侧脸之上,一半金光,一半白玉。
眼睑微动,随之慢慢睁开,刹那间,整个世界都进入眼前。
两人就这样怔然相对,仿佛时间停滞,又如世间生机瞬间燃放。
“我……”陆挽宁紧张地几次张嘴都未成句子,见阿珩刚有动作,着急地直接站起,却因长时间的姿势保持,四肢酸麻又要跌回去。
刚触上那双手,她应激般往旁边一躲。
“没事吧?”阿珩伸手扶起她,“跑什么?”
陆挽宁低着头,没敢看阿珩,轻揉双腿,再见地上的影子往她的方向慢慢移动。
“我记起来我有件事要和鹤老说,对,我有事现在要去找他。”
陆挽宁手忙脚乱地爬起,后面像是被狼追,不一会儿就跑下了山丘。
眼见后面没有那个身影追上来,总算缓了缓气,她摸着自己胸口,还是跳得剧烈。
她回想昨夜的事,记得清楚,她恨自己怎么能将醉酒后的事记得一清二楚,更可恨怎么每次都改不了。
阿珩必定认为她是个酒鬼,还是会喝醉耍酒疯的酒鬼,她懊恼捶着脑袋,暗骂自己的愚蠢。
可尴尬总是要面对,陆挽宁告白驹鹤后,手里提着被硬塞的酒,她苦笑地看着阿珩。
“挺热情的。”
“我拿吧。”
陆挽宁见阿珩伸出的手,立刻躲开,紧接着拒绝;“没事,我自己来。”
她低头假意放缓速度,慢吞吞地将酒装入百宝袋。
陆挽宁顿觉遭了,这下恐怕酒鬼的名号更名副其实了。
“我其实平日不怎么饮酒的。”
陆挽宁话一出口就后悔,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简直是欲盖弥彰。
“好吧,我承认,在人间时,我经常饮酒。”
真不知道她是天性好酒,还是在昆仑,偷喝师父佳酿而成了爱酒之人。
“猜到了。”娴熟的喝酒姿势,顺手捏来的习惯,“不过饮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陆挽宁大声地问:“有吗?”见阿珩点头,而且不解,也反应了过来,她的确反应太大,“我没有。”总之,不能承认,她装作无事发生,“我只是难得在魔界喝到不错的酒,一时忘形罢了。”
“我们快点回去吧,阿月还在落莲枯畔等我们回去。”陆挽宁强硬地转开话题,拉着阿珩埋头赶路。
陆挽宁先是到寒溪涧还了平翼令牌,同时给了一些昨日刚炼的丹药作为回报。
几件事下来,清晨的窘迫才慢慢消散。
阿珩见身旁一直安静,忍不住开口问:“想什么?”
陆挽宁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我在想鹤老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平翼听她也无功而返时虽有失落,但更多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结果。
看来她能想到的办法,魔界应该都早在驹鹤身上用过,可她究竟要如何找出这些缘由。
阿珩宽慰:“也许就只是老天厚爱罢了。”
“是吗?”直觉告诉她不是。
“这种魔毒之所以一直折磨着魔族,找不到解法,那就是因为每个魔族都不一样,有日日遭此反噬者,自然也有不受此折磨的魔族。”
“你是说魔毒从未发作过?”
阿珩点头,见陆挽宁求知若渴的神情,也就将其所知一一诉出。
魔界大长老,名辰泽,居魔宫,是现在整个魔界实际最高权者,已经活了一千六百年。
据说他从修炼魔气开始至今,从未发作过,更准确地说,他的体内没有魔毒。
“没有魔毒?”陆挽宁不太明白,“是不是修炼心法不一样?”
“是他与生俱来就不一样。魔界修炼都是以魔气为灵源,没有例外。换句话说,魔界的修炼方法其实并不是秘密,而是众所周知,修为深浅,灵力强弱相关只有两个原因,天赋与努力。”
这也是魔界魔族宿命的悲哀。
陆挽宁更是糊涂,“完全没有原因吗?这位大长老总有一些体质和其他魔族不一样吧?”
“或许吧,魔界的大巫祝反正没有发现。”阿珩见陆挽宁神情,便知她想要说的是什么?
“你想试试?”
陆挽宁讪笑,“不是我不相信那位大巫祝,只是实在好奇。”不过转念一想,那可是魔界大长老,位比魔尊,她好像也没办法近身诊治,“这位魔族大长老为魔如何?”
“想去寂灭城吗?”
陆挽宁被问得措手不及,倒也没这么着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