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陪你过去了。”平翼将腰间令牌摘下递给陆挽宁,“你拿着它,有事随时可以到刚才我们经过的寒溪涧找我。”
陆挽宁点头接过道谢。
平翼离开后,她带着怀疑,打量着对面的男子:“他真的已经活了七百多年?”
“你需要如此大惊小怪吗?”人族虽多数是百年之寿,但人间还有妖族,而有的妖族只是修炼人身就要几百年。
“难道在人间你没有见过妖族?”
“我连妖王都见过了,好吗?”陆挽宁大声提醒阿珩,她可不是见识短浅之辈,只是妖王似乎比她师父还小上一两岁。
转念一想,好像是她一叶障目,此前见过妖族多是少年少女之貌,要不然就是带有妖兽貌征,完全忽略了他们可能早就够是她祖宗辈的年岁。
“这个魔族不是没见过嘛。”陆挽宁小声解释,脚步倒是往小径先移。
走上坡,到了驹鹤身后,她正准备稽首打个招呼,没想对方先发制人。
“你就是那个意外闯入魔界,还在落莲枯畔开诊,传得神乎其神术比巫祝的人族。”
这一堆前缀下来,陆挽宁真是不得不怀疑魔界每个魔族都有千里眼顺风耳还是有什么特殊传播渠道,为什么每个魔族似乎都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族闯入还有干的事。
即是如此,陆挽宁还是弯着嘴角笑着回:“是我,只是略懂一些岐黄之术。”
“取血还是探灵?”
陆挽宁不知其意,心想这才刚见面,她什么都还没做,难道魔族都如此激进,见人就喊打喊杀。
又见驹鹤直接挽起衣袖,陆挽宁脚才欲往后退,却见他将整条手臂伸了过来。
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陈年旧疤,看着像是取血划伤的。
陆挽宁这才明白驹鹤所说,“要不然我们先坐下。”
陆挽宁往四周看了看,不远处树下刚好有一石桌。
她是未想到驹鹤如此配合,还未言明来意,直接就任她予取予求。
“您最近毒发什么时候?”
“一年前。”
“每次魔毒发作时间,毒发痛苦程度都一样?”
“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严重。”
……
驹鹤的灵脉与其他魔族并无奇异之处,心脉也有大量魔毒淤积,更甚者,魔毒更深,这应该就是他次次发作更猛的原因所在,但他灵脉的确损伤极小,即魔毒发作几乎未曾上噬阳脉之海。
“你是不是曾经服用过什么?或者有怎么医治过。不一样的心法?”
不出意外,驹鹤都言未曾有过,想来也是,如果真有,也轮不到她来诊治。
“不相信,你可以取血或者在这住几日。”
陆挽宁听他自然相邀,想来曾经把他当做希望的不少。
但至今魔族依然如此,看来是一无所获。
“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真希望可留宿一晚。”
驹鹤朗声大笑:“你们不嫌弃就好,可先说好我这没有珍馐美馔,锦被玉榻。”
“我们也不是金尊玉体,哪里需要这些。”
陆挽宁发现这个驹鹤性情爽朗,行事虽粗犷,言语直白,但却不让人有不适之感,可算得上在魔界她遇见少有的想相交之友。
陆挽宁将里外走了一遍,驹鹤的屋舍独隐于寒霜林深处,前方是难以穿过的密林,后面正好有一小溪流过,西南又背处山丘,清幽雅致,某种意义上可以算得上世外桃源。
她蹲在溪旁,清洗药草,溪水荡起涟漪望着水中的影子:“你曾经见过驹鹤?”
“十五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怪不得,此前揶揄之话对的就是阿珩。
“那这一面之缘看来印象深刻。”十五年前的一面之缘竟然还能让他们认出彼此,看来当时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阿珩接过她手上的药草,丢入石臼里不断捣碎。
“十五年前,魔宫的大巫祝也试过想从他身上找到魔毒抑制之法,可耗费大量心血,也没有找到原因,最后他就被放了回来,只是没想过他竟然是生活在这。”
“为什么是十五年前?”陆挽宁没懂,驹鹤已有七百多岁,按照小羽的说法,在没魂林是仅有的一个,而他的修为能让他活到现在可以说在魔界也是少之又少。
这样的特例,怎么会就十五年前试过一次,而且他手臂上的伤疤多得数不清,看斑驳崎岖的纹路,必然是旧伤未愈情况下,又添新伤。
“因为我。”
陆挽宁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见阿珩自弃又带自嘲的神情,心中突然有些刺痛。
“魔宫的大巫祝是算魔界最厉害的医者?”
“怎么,想和他比试?”
陆挽宁没有想找他比试,只是如果那个大巫祝有极高的医术,也没能找出驹鹤未被侵蚀灵智的原因,阿珩这么多年持续承受的苦难,她真的会找到解毒之法吗?
阿珩将捣好的草药全部丢入炉里,施法渡火,“比医术,那老头未必胜你,可如果比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