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挽宁见他停顿了下,立刻知道必然是天壤之别。
阿珩继续炼丹:“你还是最好不要让他见到。”
“他难道也像亡灵谷那个叫溪屿的一样,厌恶人族,尤其是人族女子?”
阿珩稍有停顿,“差不多吧。”
陆挽宁后背顿时生出一股寒意,想到如果自己真落入那大巫祝手里,怕根本没时间等阿珩来救她。
“那什么大巫祝应该很忙吧?”要是都像没魂林亡灵谷遇到的魔族,各个消息畅通,那她估计又得继续逃命。
陆挽宁带有希冀小声询问:“你修为灵力应该比他高吧?”
“他将要活了一千年。现在整个魔界,除了大长老,就这个老头最能活了。”
听到这,陆挽宁不知道是该为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魔族而震惊好奇,还是为自己又可能随时丧失的小命而惶恐不安,她是不是得未雨绸缪,先做好逃命准备。
此时,溪上传来一朗笑声:“人族女娃,你就安心,别听他吓唬,那个大巫祝深居简出,魔界就算一夜之间全死了,他也未必出来瞧一眼。”
陆挽宁回头,是驹鹤,他右手拿着酒壶,左手捧着只鸟。
“我新酿的酒,要不要试试?”
陆挽宁惊奇出声:“你会酿酒?”
她立时忘了那个大巫祝,好奇地从溪畔上丘,三步并两步到了石桌旁,就驹鹤刚倒出的一杯凑近闻了闻,还真是酒。
“魔界不是没有种植米粟之物吗?”
“六百年前外出意外捡到一些种子,花了我几十年才在后丘种了些许。”
驹鹤抿一口酒,顿觉心情舒畅。
陆挽宁也浅尝了一口,太涩,不够顺滑,酒香少了些醇厚。
“怎么样?”
“烈了些许,不过有一股特有清香。”这清香似花草之香,但味极淡,可又好似遍布酒里。
以她之好,凭此倒是可给中上。
驹鹤大笑:“听说人间有许多美酒,不知是何滋味?比之我这如何?”
“那需看您老喜欢的是何种酒,如你酿的这般烈酒,人间也有衡野流霞、魏都白堕……”陆挽宁接连报了几个酒名,“这些烈酒,不擅饮酒者饮之一口即数月不醒。”
兴致即来,她还随之说了在人间的鉴酒大会。
仁怀谷有号称天下第一酒庄金泉山庄,每三年就会举办一次大赛,广邀天下酿酒大师,也聚集了人间最最会鉴酒的品评师。
她有幸曾经路过汾州,参加过一次,才知世间酒,才解杜康情。
驹鹤听后大有向往,只恨无机会亲至:“可惜。”
随之再饮一浮白,“魔界能与同好者,少之又少。”
“独酌亦可有一番意趣。”陆挽宁拾起酒杯,一杯落肚,顿觉身返人间,忘其忧烦。“但今日,您老要是不嫌弃,我可与您共饮。”
驹鹤大喜,连声叫好,随之大手一挥,鸟儿上枝,石桌现碗,再是一酒。
陆挽宁欣然端起,与之对碰。
月挂空中,星漫银河,阿珩时不时伸手搀扶已经七摇八晃还要坚持出来吹风的陆挽宁。
终在丘畔之上扶着她坐下。
与喝了几百年酒的驹鹤相陪,竟然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你这酒量着实不错。”
陆挽宁双眼迷离,挥着手:“那当然,我告诉你,我这可算得上有师传的。”
“难不成你师父也是好酒之人,又号酒仙?”
陆挽宁摇头,一时太猛,差点扎到丘下,幸亏阿珩及时扶住。
“我师父喜欢收藏佳酿。”她举着手,弯着四指,寻固定的身影,慢慢地靠近,“告诉你个秘密,昆仑山洞府里,可是藏着这世间最多最好的酒。”
“这算什么秘密?”
陆挽宁着急地回,“当然是秘密。”她抓着阿珩的胳膊,小声地说,“我师父可从不饮酒。”
从不饮酒,却热衷收藏世间佳酿,不是叶公好龙,就是藏着故事。
“再告诉你个秘密。”
陆挽宁靠着阿珩支撑才未倒下:“我之前参加鉴酒大会可是拿过天下第三的名次。”
“为什么?”
陆挽宁带着小得意,轻轻地说:“因为我偷偷把师父藏的所有美酒都尝了一遍……”
阿珩望着倒在臂弯的陆挽宁无奈一笑,轻轻将她扶好安置,手一挥,少了些许夜寒月霜,曲着双腿呆在她身边做好一个临时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