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挽宁这是第一次看到阿珩如此失态,可每一句的残忍再次说明他的美好:“可有你啊。”
阿珩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你知不知道,整个魔界,所有的魔族最想杀的就是我。”
他握着陆挽宁双肩,试图唤醒她的理智,“趁着我如今还对你抱有点良心,就抓紧离开,否则留在魔界,我说过的话并非虚言,到那时,被魔族拆卸入骨,不要怪我。”
“阿珩。”陆挽宁郑重地打断他那些威胁,“我认识宁十五,那个药方就是我师傅为了治疗她身上的魔毒而研究的。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师傅在为她修补断裂的灵脉。”
她细细回想那日的场景,却发现她已经记得不太清了,好像很混乱,唯独清晰的只有那飞扬的眉眼,一切不放心上的潇洒从容:“你知道吗?她很厉害,我师父曾说过,她曾有比肩传闻中战神的修为,但她的灵脉却断了两条,一条已然废弃,另外一条是耗费了难以想象的心血才勉强修补好的。”
所以,她终于想起了师父曾经不经意间提过一次离开魔界的方法。
极高的修为,相等的代价。
“即使我能说服自己背信不要管阿月他们,那我也没办法用你的命换取我逃离的机会。”
而事实是两个陆挽宁都做不到。
她向前一步:“或许终有一日,我能靠自己离开,也可能,终其一生,我都无法离开,但那都是将来的事,现在的我会留下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阿珩期望着眼前的人反悔,但沉入的是一如既往坚定的双眼,“你会后悔的。”
陆挽宁将骨哨放回阿珩的手心:“后悔是之后的事,但此时很遗憾,未能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阿珩握紧手中的骨哨,未再说话,转身过去,望着蔓延无尽的黄沙,一片荒凉的内心隐隐有种子在破土。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跑吧。”陆挽宁看着不远处出现的黑影,脚步后退,扯着阿珩衣袖,催促他赶快一起逃。
落莲枯畔外,陆挽宁还未跳下剑,就看见一群魔族围着石屋,最里是阿月抱着莲花婆婆在赔罪,小羽和阿巨护在两侧。
“今天必须有个了结。”
围攻的魔族跟着一起附和,逼着阿巨交出那些已经丧失灵智的怪物。
“我哥他是正常的。”阿巨大声囔着,试图能说服咄咄相逼的魔族,“他还认得我。”
“那不过是临死前反智,几千年来,魔界的魔族有哪一个开始丧失灵智的魔族能恢复正常。”
一声起,百声和,围着的魔族齐喊着要处死那几个怪物,阿巨挡在最前,不肯让开,而其他魔族也被挑起暴虐的激情。
陆挽宁眼见事情要失控,立刻跑进,挡在最前,喊着停手。
阿月见陆挽宁回来,欣喜又害怕,她上前拉着陆挽宁,“挽宁姐姐,你怎么来了?”想要遮挡,却是徒劳无功。
“这就是那个人族。”
顿时议论纷纷,更有嗤笑,嘲讽,鄙夷……
陆挽宁安抚阿月不安,对着围上前的魔族喊话:“平尧此前已经答应过,给我们三日,如今时间未到,你们谁也不能从这带走他们。”
“笑话,难道要因为你一个人族随便一句,搭上我们没魂林所有魔族的安危吗?”其他魔族一样不买账,再想到不过一个人族,凭何指摘他们魔族行事。
“他们如今灵智还在,服用药物之后只要不强行运转灵力,就能一直维持清醒,与你们并无二致。”陆挽宁试图与他们说道理。
“他们现在对你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而且只要找出解毒之法,他们就可以恢复正常,你们既然同为族人,更是有同身之痛,那也应该知道此刻留下他们,对你们并无伤害。”
陆挽宁的话还没说尽,就有魔族大笑出声,随之是哄堂大笑。
“这个人族竟敢大言不惭说解毒,真是天大笑话……老子活了百余年也没听过如此好笑之事。”
“少废话,既然他们不听劝,我们就自己动手。”
魔群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顿时群情激愤,瞬间围了上来。
阿巨和小羽不自觉地后退,领地越来越小。
阿月紧紧护在莲花婆婆身旁,陆挽宁第一次意识到魔族真的是不讲道义。
就在举刀砍下的那刻,一声剑起,卷起风旋,飞速转圈,将围上的第一波魔族全部横扫在地。
风声平静之后,众魔终于认清立在地上的剑属。
“是他……他真的在这……”
陆挽宁抬头往上,站在树尖之上的人,即是遮住所有的阳光,依然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