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声音逐渐远去,独留眼前之人的脸越来越清晰,而陆挽宁看他的神情,竟然还是真心诚意问她。
她顿时觉得好笑又生气,要说会,是不是就准备给她下禁制,但如果她就是表里不一,欺骗他,那不也是轻而易举出口的谎言。
“这是现在的重点吗?”陆挽宁真是要被阿珩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态度气疯。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突然要帮我离开魔界,又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离开。”她尽量保持冷静,可还是没忍住吼了出来。
“而且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阿珩不知陆挽宁的纠结;“你最想的不就是离开魔界,现在能离开,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其他重要吗?”
“重要。”陆挽宁望进阿珩的眼,坚定地告诉他,这些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很重要,比离开魔界还重要,“如果是十天前,我会感激你,带着这份恩情回到人间,并且承诺你一定会去完成你要我做的事。”
但世事多变,不过才短短十日,心境与此前已是大相径庭。
风沙吹过身边,发丝裙摆飞扬,陆挽宁未摇晃分毫,她并不是每件事都要求个明白的性子,但一旦她认定的事,就算是死,她都要死个明白。
“我现在想让你离开魔界,所以帮你,至于我的去留和你无关。”
陆挽宁听出阿珩的避重就轻,还是如此,只要他不想说,即使她如何逼问,都是无用。
她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要我做的事是什么?”
“你愿意?”
陆挽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先告诉我。”
阿珩往自己的脖颈探去,找到一根红线,用力一扯,将其放入陆挽宁手心,“你回人间之后,替我去一趟珩州,在珩州东门城外十里有一栖霞山,应是其中的卧晚峰,能找到一座双坟。把这骨哨放在碑前。”
言语的顺畅,脸上的殷切之情。珩州,阿珩,还有这骨哨,她不自觉蜷起指尖,是巧合吗?
“就这些吗?”
“还有之前你药方炼的丹药,拿出一半之数,放入墓前,我等会儿教你口诀,你届时用此术法将其护罩在墓碑上即可。”
陆挽宁默默听着,天下术法很多都是相通的,但每个宗门对术法又有自己的独特理解,更有些术法的设置解禁会加上自己宗门的口诀。
而这丹药,只对魔毒有解毒之效,这么多年,她在人间只知道一位身有其毒。
“记住了吗?”
陆挽宁抬起头,看着阿珩,回想相遇以来发生的一切,记忆中那个人影描绘地好像好像越来越近:“你认识宁十五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出口,只是有一种极强的预感。
她察觉到阿珩突然停滞的呼吸,继而再加一句;“她是妖界妖王。”
“听过。”
好久之后,才听到轻轻二字,陆挽宁不信:“只是听过?”
“我在魔界,她是妖王,我如何认识?”
“可她曾经来过魔界。”
陆挽宁至今都记得她第一次见到那位传说中妖王的情形,原来传闻中由人堕妖却成为妖王的女子并非凶神恶煞。
而当时的她还有些狼狈,筋脉折损,身中魔毒,师傅在旁一边治疗一边怒骂,那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见师傅生气,也是第一次见师父失态。
阿珩提醒她,“魔界并不小。”
陆挽宁还想继续追问,却被阿珩打断:“我等会儿施法,你面前会出现一条狭窄的通道,速度尽快,你只管往前跑。”
他停顿了一下,不放心地再次嘱咐,“记得是珩州栖霞山卧晚峰。”
陆挽宁紧盯着阿珩,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许多,最后还是伸出手按下了阿珩。
“我不走。”
“你说什么?”
她察觉到阿珩的怒气,但依然坚定地重复。
“不要告诉我,你放不下那些魔族。”阿珩指着没魂林的方向,“难道你真以为魔族是好相与的吗?就在黑渊深沼那时起,你带着那几个怪物回去的事就传遍了,落莲枯畔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还有你败了平尧,之所以还能安然离开,那是因为平尧那老家伙算得上魔界还知道点礼义廉职,否则你早就交代在那?而现在,他们早就准备去落莲枯畔拿你,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阿珩戳破她自以为所有的美好,撕扯开魔界本应该就有的残酷,“不要以为这是人间,更不要对魔族抱有期待,就那几个小孩,你该不会真觉得是良善之辈吧。你不要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