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内,炊烟雾漫,陆挽宁一刻也不得闲,在其中穿梭,直至所有炉火之上都准备就绪,才往旁边稍作歇息。
阿月专注看着炉火,转头不经意间瞧见陆挽宁脸上的疲惫,小心翼翼地张口:“挽宁姐姐,其实我们每个魔族很早就做好准备,这次大概因为是身边至亲第一次,所以才会没忍住。”
陆挽宁睁开眼,望向阿月,这么多年,随师傅四处行医,她见过的病患不少,病患身边之人更多,但无论是病人自身还是其亲近之人,所求都是药到病除,即是已然到了无计可施的末路,也不肯放弃,能求一刻便是拼死也要相留。
对于阿月的敏感,她并不诧异,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阿月还有她不曾想过的心软。
陆挽宁从石凳下来,走到阿月跟前,将袖中的宝珠放入阿月的掌心。
阿月不明所以,望着手心的珠子,这样的宝珠在魔界并不少,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更小,更加圆润,再加上中间的点缀,显得光彩炫目,但应是时间长久,内里几乎没有灵力蕴藏。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颗靠自己找到的灵石,那时它样子还不是如此。”陆挽宁回想当初其他同门看见之时的嘲讽,“长得很是崎岖,也没含多少灵力,但我就是一直没舍得扔,即使我后来得到了许多灵石,比它更好,哪怕是好百倍,我还是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挽宁姐姐……”阿月还是有些茫然。
“这世间很多事,我认为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只要你想,你愿意,那就好了。”陆挽宁握着阿月的手,“这颗珠子,我现在送你,虽然已经没有灵力,但是作为饰品,还是不错的。”
“可这不是你珍惜之物吗?”
陆挽宁笑了,“是啊,但它在刚才我放入你手中那刻,对我而言,它已然是曾经了。”
“我好像有些懂了。”
陆挽宁轻抚阿月的发顶,这个女孩比她想得还聪慧,如果不是生在魔界,或许她会拥有更加光彩绚烂的人生。
那一刻,她突然想魔界的禁制,对于有些魔族而言,是不是残忍的。
陆挽宁换了个话题:“我上次教你的穴位,你现在能记下多少?”
阿月愕然,听清后,往脑海搜寻有些羞愧:“只记住了一半。”
“不错。”这才短短两日,能记住一半,比她当年强了不少,陆挽宁打算给阿月讲得更透彻些。
而这时却从远处传来闹声,“阿巨,阿巨……”小羽逃命似地跑到药庐,“阿石疯了。”
阿月跑到小羽身边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跟阿巨才回屋,就碰见阿石从床上起来,往外跑,阿巨伸手拉他,直接被打倒在地,我出手帮忙,也没打过,他变得比之前更可怕了,完全就不认得阿巨,阿巨好不容易缠住他,让我来找你们帮忙。”
陆挽宁暗喊一声糟糕,这绝对是反噬,没时间多想,她直接往石屋方向跑去。
才到屋外,就碰见被砸出来滚落在地的阿巨,她蹲下身扶起他,已然是鼻青眼肿,满脸血迹,看来受的内伤也不轻。
“阿兄,我是阿巨啊。”
陆挽宁起身正好看见拦在门前的阿石,双眼已经完全失神,血丝弥漫更加紧密,如果说黑渊深沼的阿石还有三分灵智,现在就剩一分。
无暇多想,她拿出银针直往阿石正面而攻,趁其不备,插入天檀穴,另外两针却被躲过,几次出手都被拦回,胸口更是被击中一掌。
“挽宁姐姐……”
陆挽宁听到声音,连忙对追过来的阿月和小羽喊道:“你们两个从左右将他围住。”
同时出手,阿巨在前吸引阿石的主力,阿月小羽趁其后方抓住阿石双手,陆挽宁一步上前,两针齐入百会、神庭二穴。
瞬间,癫狂的阿石脱了力躺在地上。
陆挽宁单膝跪地,将刚才瘀血吐了出来,让小羽他们将阿石搬回屋。
“怎么样?”阿巨着急地问,“我阿兄他……”他没敢说出不愿面对的结果。
陆挽宁收回银针,多亏此前封住了几处大穴,否则如今真是回天乏术。
“他为何能动用灵力?”此前她封住他们几个运功大穴,即使阿石强行运功,也不会反噬如此严重,除非受了外力相助。
阿巨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我只是见阿兄太痛苦,所以才给他输了些灵力。”
陆挽宁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再次说明:“我之前就说过,他们一旦运功,魔毒就会从心脉反冲,届时只会吞噬灵智更快。”
小羽焦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他拉着陆挽宁,“还有的救吗?”
陆挽宁没有说话,阿巨悔恨地看着塌上的阿兄,滑跪在床前,痛骂自己的无知。
“我刚才封住了他的心脉,目前的药方对他几乎无用。”陆挽宁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确认要从哪里解决魔毒毒源不同所造成的差错,根本无计可施。
“现在有两条路,或许可以保住他的命。”
阿巨一听有希望,转身跪在陆挽宁面前,就算一命换一命,他也愿意的。
陆挽宁扶起他,言明只是可能,并不一定能成。
“两条路,一条现在彻底废了他修为灵力,将魔毒全部逼入心脉,之后不再修行魔功,再日日服用焚焰草,假以时日,应该能将心脉处魔毒淡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