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格待在房间一晚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防盗窗早早被他们拆了,时格的心弦一下子就断了,他不知道后续如何,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归和江兮他们也没有去安慰他,毕竟现在对他说什么都像是风凉话。起不到任何作用,白思理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那个村子看看?”
小姑娘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咧着嘴笑道:“我走了哦!”她把泡面盒子丢进垃圾桶,高高兴兴地出了门,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这样,总是能被一点小事而开心一整天。
“也就是说……”白思理把那个提议抛至脑后,想起昨天晚上小姑娘的话,道:“那个男孩被人故意送进精神病院的?”
“对。”陆归点点头,搅了一下碗里的面,道:“我猜测,他这是在精神病院受到了伤害,从而导致他受到心理创伤,扭曲了精神,才会吃人肉……”
江兮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口面,道:“先找到他吧,他应该看到过什么东西,雪天,失约。这么巧的么?”
白思理并不知道关于雪天的事情,陆归听后,赞同地“嗯”了一声。白思理一头雾水,问:“啥雪天?”
江兮见陆归还在吃面,便自己开口,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早上八点,烈阳当空,白云一大团的挂在天空上,腐朽的恶气被阳光压在地底下,一切如常。
时格终于动了下,他满身的血腥味,陆归回头,差点被这血腥味冲的吐出来。时格仿佛没看见他的脸色似的,道:“我……”
刚吐出一个字,江兮就打断道:“我知道,你失去爱人很不好受。我们都拿你当朋友,放心吧。行动会带着你的,等会我们要去找那个有精神病的男孩。你去么?”
“嗯。”时格有些惊愕,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江兮是富有理智且沉默寡言的。他还没见过江兮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陆归嚼着一口面,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好不容易把面咽下,又被江兮的一大段话给噎住了。等江兮说完话,他道:“沈青橘没死。”
他这一句话一出,其余两个人纷纷看向他。而江兮装作很忙的样子,东找找,西看看。
“怎么会?”白思理今天已经震惊过很多次了,他道:“我们不是亲眼看见她被一枪来了个洞穿么?”
“系统没有提示。”陆归把面盒盖盖上,丢进垃圾桶,又抽了张纸擦手。
两人恍然大悟,时格看着江兮,一字一顿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江兮找东西的手停住了,他颇为心虚道:“我知道啊,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我觉得很奇怪啊……”
时格一想到自己昨天抱着别人的尸体抱了一晚上就很膈应,还很尴尬。他难以言喻心中复杂的情感,道:“那你不能把这么重要的奇怪点放第一条说么?”他的额角不正常地跳了两下。
江兮打着哈哈道:“哎呀,她假死肯定有她的道理啊,要是我说了,指不定还有眼线呢,到时候不就打乱了她的计划么……”
他说到后面越来越理直气壮。
时格只好撂下一句“你等着。”后,他拿起干净的衣服去洗澡了。陆归憋着笑,白思理事过三秒后才反应过来,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嗯。”江兮大大方方承认,在其他人面前,他回得理直气壮,道:“谁让他之前要做那些缺德事儿的……”
“也是。”白思理对这点还是比较赞同的。他属于是没心没肺那一类,对什么事情都比较不上心,每天活的逍遥自在。再加上,他的网络电子技术比较好,所以,慢半拍大概就是他的缺点吧。“那沈青橘知道么?”
“知道吧。”江兮摸摸鼻子,他很快便把注意力转向努力压低存在感的陆归。他拦住了陆归正要把垃圾挪到一起的动作,面对江兮的忽然凑近,陆归毫不意外。可以说,他是故意的。
陆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江兮瞪他,道:“你故意的。”
“不是。”陆归淡定否认。
“骗人。”江兮的手缓缓摸过陆归的小臂,陆归感觉他摸过的地方有一阵电流传过,直击他的头皮。他忍了忍,一抬眸,江兮无辜水润的眼睛正看着他,他道:“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泪来似的,真是不像话!不知道和谁学的!
陆归蓦地抽回手,搓了搓他刚刚碰过的地方,江兮扶着额头,从这个角度看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正含着慢慢笑意,他说“你嫌弃我吗?”
“没有……”陆归别过脸,把垃圾收拾好,心里骂自己太不争气了!怎么做好了准备,故意这样说出来,想让他靠近,却还是抵不住他热烈的感情。
玩闹归玩闹,正事还是得干的。
时格收拾好尴尬地想找地缝钻进去的情绪,拧开破旧坏了锁的浴室门,面上冷静沉稳像个冰块。白思理笑眯眯地给他取外号,道:“冷冰块,你看上去怎么一点都不尴尬啊?橘子可是看到你抱着别人含情脉脉地难过了一晚上哦!”
下一秒,一只还沾着水的拖鞋便朝着白思理丢过去。白思理闪出残影,那只拖鞋就又很吵闹地掉在地上,白思理心有余悸,道:“还好躲得快,不然我的帅脸就要遭殃了。”
但一抬头,时格正摆好姿势刷着帅——他双手抱胸,斜斜的靠在墙上,那只没了拖鞋的脚搭在另一只腿上,正冷冷地看着他。
白思理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憋不住,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对着时格咔嚓一声拍了下来。道:“改天我要拿给水果看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嘎。”
后面的笑声已然变成了鹅叫……
陆归忍俊不禁,他偏过头去,牵着江兮的手还在抖。江兮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陆归的手指,道:“正事还干不?”
江兮的头轻轻歪过去,两边的长发垂了一半,稍短些的有意无意擦过陆归的脖颈,陆归往后撤了一下。他的头皮发麻,浑身无一处不透着紧张,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的脑袋开始胡思乱想,忽而察觉一道目光正投向他,陆归的眼球飞快地转动了一下,发现是江兮,瞬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陆归慌忙起身,时格寒着一张脸,单脚跳过去。白思理早在他跳过来的第一步就起身走了,时格把鞋穿上后,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今天难得是周末,天气很快由晴转了阴。白思理一只手装模作样掐了两下,绕到他们面前,转身说“感觉今天运气不咋地。”
“你副业挺多啊。”时格依旧戴着那副金丝边框眼镜,没想到,眼镜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竟然还能完好无损!
白思理被呛了一下,说“彼此彼此,冰块儿的眼镜质量不也挺好?”
他挑眉反问,语气倒是挺无辜的。
江兮和陆归在前面默默地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他勾着陆归的手指尖,说“两个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