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和江兮赶上来了，江兮瞟了眼那份名单，道：“缩写不是cs，95要用九键打，2112用二十六键，横着数。”

时格开始实践，道：“九键打出来好多组合，二十六键打出来是xs。”

白思理搜了一下，搜出来十个人，点进去都戴着面具，其中一个很熟悉，白思理看着第一个人的信息——肖拾，家中是药理企业，他自身条件优越，名牌大学毕业，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2112是肖拾……”江兮一只手放进口袋里，紧紧捏着手机，刚刚他就在和肖拾聊天，江兮问了这两串数字，代价是要将那张照片传给她。

她是指1379，江兮把短信发了出去。

另一边，华美精丽的房间里，女人站在阳台，阳台的护栏上放着她的手机，“叮”地一声，女人拿起手机，看见那张照片，没什么表情。

她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杯里是红酒，女人慢悠悠地打字——你是谁？

江兮没有回，他自己查了一下那个人的信息，果不其然，是女人的心腹。肖拾又发了消息给他——不用管了，我会找人保护好她的心腹的。

女人见他许久没有回，也放弃了，她翻出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嘈杂的背景音，女人冷冷地开口“杀了他吧，他落人口舌，不能留了。”

“好的，大小姐。”

男人长相显凶，尤其是他眉峰的一道疤，他的肤色黝黑，声音粗犷。沈青橘跟在他后面，听见他接了个电话之后，转过身来，丢了一把刀给她。又以命令的口吻道：“去，杀了他。”

男人一指那个看店铺的人，他和面前这人长得相反，为人和善。沈青橘之前还见过他撑着伞给流浪猫挡雨，当时，那人还年轻。

沈青橘也经常光顾他家的包子，有一次，沈青橘没带伞，来包子店避雨，不曾想，看见了老板在一旁给流浪猫喂食，小猫看上去像是刚出生，有些怕生。沈青橘捏着书包带子，老板注意到她，便笑着对她说：“是你啊，快进来吧，雨大了，又有风，站在那里也会淋湿的。”

和他说的一样，雨夹着风打过来，这雨好像不是落在地上，而是往人心里下。

说重一点，沈青橘也是这个老板看着长大的，从小学到初中，后来，沈青橘去了重点高中，半个月回来一次。每一次回家，沈青橘都会在老板店里买两只热气腾腾的包子。

沈青橘回神，老板弯腰擦着桌子，刚刚她跟着身边这个人进来的时候，老板不敢看她的眼睛。沈青橘看了一眼那把刀，反问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男人的手僵住了，恶狠狠道：“你不想要你父母的命了？”

沈青橘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道：“你会对一个把你当作交易当出去的父母有感情？”她抬起头问他，接着说“杀人的勾当，我不做。”

男人忍了忍，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动手，老板听见动静刚回头。就被一把尖刀刺穿了腹部，血登时就流了下来，染黑了刀柄。

铺子的门早就关上了，老板看着暗处的沈青橘，眼里流露出愧疚来，他动了动嘴唇，被男人一把抓起头发，道：“死东西，你说什么？”

沈青橘看了一眼，不再看了，她听懂了老板的话，他对她说“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这声迟到了八年的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八年前，她本来可以去她想去的大学，也可以履行与时格的约定，却被他打破了。导致她只能去一个普通的学校，她的三年付诸东流。

她的母亲死在了这个地下赌场。

沈青橘转身走了，男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女人之后，也跟了上去。女人收到照片，满意地勾起唇角，然后发给了不会回她的人。

·

四个人上了楼，白思理后知后觉回过味来，问：“你怎么知道是用九键和二十六键打的？”

江兮故意装出一副慵懒的样子，躺在沙发上，手肘支着头，道：“因为交易啊。”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江兮一摆手，道：“肖拾找我做交易，事成之后给我数不尽的好处。”他单手掏出手机，先是看了一眼那条消息，保存照片的下一秒，照片被撤回了。

江兮心道：还好保存了。

他把照片发给肖拾，肖拾问道：“你有什么方法么？”

江兮故意不回，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对上三个人的目光，道：“别这么看着我，肖拾说的这件事情还要你们的一点帮助呢。”

“他有没有为难你？”陆归关心地问道。

时格道：“为什么要和他做交易？”

“不做交易你们哪来的钱结医药费啊。”江兮无语地回了这一条。

“什么忙？”白思理再三思量后问道。

“调查那个女人。”江兮眼眸深处有着不明白也看不懂的情绪，他生成了一个计划。

但是，他给肖拾发的消息却是“把她送进戒毒所，不放出来不就好了么？”

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他就像不出巢穴的蛇，贪婪地吐着蛇信子。

……

地下赌场。

沈青橘不好的回忆上来了，她被带到一个房间里，那里有个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正是她的父亲。沈青橘倒了一杯冷水，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亲爹脸上扑。

男人惊醒，看见沈青橘，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道：“女儿，快，快救爸爸。”

“你母亲不是爸爸害死的，爸爸告诉你，是谁害死了你妈妈，她前两天……”

他的话没说完，额头上就出现了一个黑洞，是子弹穿过去了。远久的记忆回笼，沈青橘想起来了，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失败，她连忙打开手机，想起来了，今天，她妈妈要给她买蛋糕。

沈青橘回头，一个温柔的男人拿着手枪，是千绪。

为什么不一样了……

为什么……

沈青橘的理智在疯狂的边缘，她只能想到一个猜测，因为她改变了过去，所以让时间线提早了。

千绪把手枪放下了，他走过去，沈青橘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崩溃。

我本来……本来可以保护妈妈的……

我本来可以……可以带着妈妈走的。

怎么会……

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情……

所以，老板是真的要给她道歉……

沈青橘克制地把这些乱线剪断，想：不对，这个世界不对，这不是原来的那个！她这么一想，瞬间醍醐灌顶，不愧是实验室出来的高材生！

千绪坐在皮椅上，对沈青橘说“你爸爸果然没骗我，你真的很像她，哪都像她，唯独眼睛不像，我真的搞不懂，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眼睛里会有二十多岁，甚至是三十岁的成年人的影子。”

沈青橘退了一步，被抢抵着后脑勺，千绪不满道：“把手机给我。”

沈青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脚向后一勾，身后的男人下意识地开枪。沈青橘蹲下身，把男人拿枪的手一拧，男人吃痛，手枪稳稳落在了沈青橘手里。

沈青橘起身，手枪指着千绪。

千绪同样持枪。

“你开枪啊。”千绪温柔地和她说话。

沈青橘按下扳机，子弹没有和预期的一样，沈青橘把枪一丢，识相地举起双手。千绪挽起唇角，语气轻柔如同鬼魅，道：“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能抽烟不？”沈青橘不理他这怪异恶心的声音。

千绪端着手，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青橘硬生生把要翻白眼的冲动给压了下去，那个男人连滚带爬地走了。沈青橘摸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嚓”一声点上，烟雾迷住了她的脸。

雾里朦胧，镜花水月。

沈青橘吐出一口烟，千绪看够了，道：“和我合作吧，我带你享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包括我的命。”

沈青橘把烟丢在地上，意外地挑挑眉，干脆了当地问：“你喜欢我？”

“当然。”千绪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喜欢很久了。”

“有病？”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