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兮来到一家卖包子的摊子前，蒸笼里蒸汽袅袅，素菜包子与肉包子的香气混合，老板有些拘谨地站在蒸笼后面。

他的店铺不大，门口摆包子，身后是一张长桌，桌子上放着一些袋子，陈设算是比较老旧，魄有历史的气韵。

江兮觉得袋子有些眼熟，刚打算仔细看看时，被老板打断了。

“你好，你要什么？”老板看着江兮，极力推荐自己的包子。“有肉的，菜的。”

“哦。”江兮看着蒸笼下的包子板，道：“两个包菜包，两个酸豆角的，三个肉包子。”江兮想了想，还是在末尾补充了一句“谢谢。”

老板扯下一个袋子，熟练地装了几个包子，交给江兮。江兮提着包子付了钱后，回了医院，他和陆归面对面坐在一起吃包子。

陆归惊讶地说：“这个包子挺好吃的。”

江兮随口一问：“什么馅儿的？”

“肉的。”陆归咬着包子，江兮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陆归用另一只打着点滴的手碰了碰他，道：“怎么了？”

江兮还在想着交易的事情，摇摇头，最终还是没说。他捏着陆归的指尖，笑着说“好冷。”陆归就着这个姿势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江兮顺势向后仰了一下，又言笑宴宴地回来了。

一旁的白思理被包子的香气给熏醒了，他不忍心打断旁边这俩情到好处，差表白的氛围。但是，他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打的都是营养液。

白思理犹豫开口，“那个……”

话音未落，江兮拿了两个包子递过去，白思理接过后就把头缩了回去。

陆归的头发也长了，遮住了额头，发尾到了后颈处，能用发圈绑起一个辫子来了。江兮岔开话题，道：“不如，我帮你绑头发吧？”

江兮说完，从兜里拿出一根黑色的发圈，陆归不免觉得好笑，道：“你口袋里还有什么别的吗？”

“有啊。”江兮趁着说话的功夫，从一旁的柜子上顺走了镜子和梳子，放进兜里，再拿出来，道：“还有镜子和梳子。”

“哆啦A梦的百宝口袋吗？”陆归的眼眸深邃，眉骨突出，侧脸极佳。

江兮不答，他走到陆归旁边，让他转过去。手指伸进陆归的发丝里，抓起一把，用发圈绑住，又顺了下陆归的刘海。

陆归不愧是江兮看上的，稍微打扮一下就能化身成青春男大了。他对着镜子左右看看，小辫子也跟着一甩一甩的。

正照着镜子，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江兮走过去，却没看见人，倒是看见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活像狗耙的，红色颜料做的还挺像死亡录那回事。

“老地方见。”

他把纸条放在陆归面前的桌子上，白思理探身来看，嘴里还含着包子道：“这是谁的仇人啊……”

时格下了床，四个人面面相觑，各自摇头。恰好此时沈青橘拎着盒饭进来，见他们聚在一起，问：“怎么了？怎么都围在一起啊？”

沈青橘看了一眼字条，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手却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起来，盒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道：“我看看那张字条。”

四个人见她神色严肃，瞳孔里的害怕掩藏不住，白思理把纸条递过去。沈青橘盯着那四个字，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长篇大论呢。

时格握住她的手，沈青橘镇定下来。又看见桌子上没吃完的包子，血腥的记忆扑面而来，她指着包子问道：“这个哪里买的？”

江兮察觉到不对劲，道：“医院附近。”

简短的四个字让沈青橘踉跄两步，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等着沈青橘消化完。她的腰靠在桌子边沿，道：“我要去看看。”

“我陪你。”时格接着她的话道。

“我们也是。”白思理举起手来，道：“不过，这肉包子不是人肉做的吧……”

沈青橘摇摇头，陆归忍着想要吐的冲动，江兮的手抚摸他的背，像给小狗顺毛一般。

当天，几个人办理了出院，江兮落他们一步，因为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绊住了。他打开手机，是一条陌生的消息。

“我在你后面。”

江兮把短信删了，然后继续往前走，陆归也全程低着头，白思理看一个两个都兴致不高，就问道：“诶，你在干嘛？”

“试你给我的那三个数字。”陆归头也不抬。

白思理想了一下，道：“95，2112，1379？”

“对。”陆归点头。

“前两个我听到的是代号，最后一个好像不一样。”白思理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听到的话，道：“好像是一个地下组织。”

“1379不是个女的吗？”沈青橘听了他们的话，道：“我还和她打过交道呢。”

白思理摇摇头，低头开始摆弄手机，没过一会，就道：“1379确实是个组织，专门干洗钱的，名声还挺大的，只是在一众富家权势面前不太受待见而已，因为手段过于凶狠，有些人也会假扮成1379里面的一员。”

“数字不太好搜，因为它原本是个英文名。叫thirteen and seventy nine，这个组织干的事情可杂了，上到贩毒，制毒，洗钱，下到杀人，讨债。反正有钱的事情都干。”白思理把手机举起来，道：“诺，这有个1379的恐吓视频，好像是个绑架案，在村子里，看着挺偏的。”

视频的声音传过来，江兮也跟上了，由于配音实在是太吵了，白思理想调静音。但是被江兮制止了，只听背景音乐——热烈的吉他声与青年音搭配在一起，唱出了少年的心意，勾勒了幸福的晚霞。“ 吾爱卿卿，金玉标配。”

“乡村田野，我愿为你歌唱一曲。”

“吾爱卿卿，星月与共。”

“落日夕阳，我该怎么表达我的爱意？”

“吾爱卿卿，杨柳浸风。”

“往后余生，我永远都在这里。”歌声隐隐约约，大多都被当事人的配乐模糊了。白思理有点懵，他不明白江兮的做法，下一秒，江兮道：“小金的那个村子。”

白思理对他竖起大拇指，他又接着翻，道：“这个组织遍布全球，想要找到他们不能通过网络，富豪们会顺着网线查发布地址，最后一锅端了。早些年是这样子的，所以，现在只能通过一些渠道查“庄子”了。”

“能查到吗？”沈青橘问道。

“能是能，但是不能通过网络啊。”白思理一脸苦相，道：“得找“庄子。”或许小金那个村子有点线索呢？”

他想到刚刚江兮的话。

“话说你怎么确定那里是小金的村子的？”白思理看了个大概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背景音乐。”江兮简言意骇。

陆归看着江兮，江兮的手指互相绕圈，与陆归对视了一眼，又闪躲开来。

“那我们去包子店看看？”时格指着对面的包子店。

“有人跟着我们。”江兮往拐角处看了一眼，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同时，沈青橘感觉到手机震动一声，她打开来看，上面写着“不准带人，否则撕票。”

沈青橘脸色不太好看，道：“他不让我带人，不然撕票？”最后，她用着疑问的语气，手指飞速打字“撕什么票？”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青橘收到一个视频，视频里光线昏黑，一个人被绑在凳子上，脸上的皱纹因为恐惧都堆积在一起，泪也飙了两行了。

那人道：“女儿，救救我。”

沈青橘看着熟悉的面容，眼神呆滞了，然后，手机被摁灭了，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的脸。她想：是了，当年也是这样……

肩上忽然一沉，她抬头，时格关切的眼睛里也映着她恐怖吓人的脸，她抬手遮了自己的脸，时格轻轻握住，道：“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面对。”

他没有把沈青橘的手拿下来，只是握着，直到沈青橘不再发抖，剩余三个人识趣地转过头。许久，沈青橘把手放下了，她道：“那我就一个人去，地点应该是那边的包子店，你们自己看着吧，小心一点。”

现在是早上八点，沈青橘和四个人分开之后，独自前往包子铺。四人假装往出租屋走，江兮一路低着头，他的手机从旁边看是漆黑一团，根本看不清内容。

他正专心致志地摆弄手机呢，额头不小心撞上一只温热的手掌，他抬起头，陆归正蹙眉看他。道：“走路就不要玩手机了。”

江兮把手机一转，而后背着手倾身道：“怎么，你担心我？”

陆归不答，反手拽着江兮往前走，江兮就这么被牵着。他看着面前陆归的背影，内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牵住了，让他欲罢不能，想与这个人十指相扣。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白思理和时格还在一边商讨事情，江兮便将交易抛在脑后。

白思理：“不对啊，按照你们说的千绪那样子也不是啊。怎么是cs呢……我记得会所有一份比较便捷的名单，我试试能不能偷出来。”他边说手指边飞，时格默默地说“我还有提意见的机会么……”

“哦。”白思理站立在那里，道：“没有。”

“……”

时格想了想，打开手机，一条信息映入眼帘，是沈青橘发过来的。他们五个建了个群，方便聊天，这时，沈青橘发了个定位过来。

赫然就是包子铺，他脚尖一转，刚要过去时，白思理道：“你去了，只会给她带来危险，倒不如相信她一次。”

时格转回来，白思理松了口气，道：“找好了，名字缩写为cs的就有上百人。慢慢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他将手机递过去，用另一只手划了一下长不见底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