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现场，他揪起一人的衣领，道：“今天发生的事……”
还没等他说完，那个坐在碎玻璃上面的人就识趣地说：“保……保……保证不说出去。”说着，那人还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江兮微微一笑，本是美人温柔善解人意的笑，在身下这个人眼里自动转成了恶魔低笑。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道：“我想，你的朋友们是不会想看到这些照片出现在你的帐号里的。”
果然猜的没错，这帮人最怕自己真实的面容暴露在人前。他点头附和“是是是，您说的是，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的！”
江兮轻而易举地把他拎到别处，自己转身离开。刚刚在包厢里，灯光不如大堂里的亮，还算昏暗了，也许是要吸毒，在暗光下更安全一些。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闻着自己浑身上下的血腥味，难受地“啧”了一声。他看了眼时间，第二天的三点半，把手机收好后，走出了大堂。
一路上，他都贴着暗处走，刻意避开亮堂的地方。出了会所，这个点，也没什么人了。江兮想着刚刚陆归抓着自己不放的神情，他好像在难过……
江兮脚步停住了，他露出懊恼的表情，早知道就不走了……
天空没有十一点的那么黑了，反倒是有些泛青了，月亮也更加清晰明了，整个天空都更清明起来。他走回出租屋楼下，见那里停着一辆车，车门口，悠闲地靠着一个人。
那人嘴里咬着烟，手里把玩着老式的打火机，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听见拐角的脚步声，那人应声回头，江兮没看两眼，正要转身上楼，就听见身后那人道：“坏了我的规矩，抢了人质，真是好能耐啊。”
江兮上楼的脚一顿，回身看过去，那人见他疑惑的眼神，又虚虚的戴上面具。果然是那个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我很不同意你的观点。”那人把打火机收好，喊着烟，咬字却清晰，字字分明。“因为不是只有毒虫，或者只是个绣花枕头的人才去那里。”
他低头，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使三两撮碎发掉下来，像呆毛似的垂着。这人说话很有特色，既不像千绪那般滴水不漏，也不像那群只会吃喝放纵的人一般露骨。他的声音轻轻的，一副事不关己的嘴脸，真tm欠揍。
这是江兮的想法，打架也会上瘾，而他这个时候还没有缓过来，那股劲儿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
那人预料到了他会有这反应，道：“真是个独特的人。”这话里面的每个字明明都散发出对江兮的夸奖，怎么用他这口气说出来，就有点阴阳的意思了？
“要打就快点，不打就滚。”江兮终于开了口。
“可是。”那人也抬起头，玩打火机的手一顿，道：“你们破坏了游戏规则，怎么办？”
“哪一条规定不可以劫走人质？”得亏江兮脑子好用，不然，肯定被他这威势给吓到了。“又是哪一条规定不能在人质遇到危险时劫走？”
“嗯。”那人思考一会，耍赖道：“现在，我规定的。”
“……”
面对这种人，江兮是真的不想理。他看也不看他了，觉得和他说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那人又补充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江兮往下走了两步，靠在那栋楼的铁门框前，那人见有戏，继续说：“只要你和我做交易，这一次的人质事件我可以既往不咎，也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敢在这座城市找你们的麻烦，还可以将分成给你，就当见面礼了。如何？”
“嗯。”江兮玩着自己的手指，道：“不如何。”
说完，他转身离开，那人也不急，慢悠悠地说：“你会同意的。”
江兮回到出租屋，听见那个人开车离开的声音，满心的疲惫在此刻终于可以卸下来了。他随手拿了件衣服，走进厕所，水流声哗哗的，水汽蒸腾。
等江兮穿好衣服出来时已经四点钟了，他去了医院，问了值班的小护士后，走进病房。因为陆归的病床是靠在外面的，从门上的玻璃可以轻而易举地见到陆归。
陆归苍白瘦削的脸让江兮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拧不下去，末了，他还是打开病房的门。白思理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无声地说了一句。
得，又来一对。
当然，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听见。江兮自动忽略了白思理，他坐在陆归身侧，白思理见他只是看着陆归，也不说话，也就闭上眼睛睡了。
许久，江兮开口，道：“我替你报了仇，我打了架，对不起，我当时不是故意想把你抛弃的……”
“那个人要和我做交易，我没理他。”
“我打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没关系，找麻烦也没关系，我有照片。我可以保护你，我可以保护你。”
江兮的话断断续续，他也坚持不住，倒在陆归的床侧，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他紧紧握着陆归的手，因为药水，让他的手变得有些凉。
江兮感受着他脸颊下的手的脉搏的跳动，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他睁开眼睛时，看见陆归正在看着自己，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道：“你醒了怎么也不说啊……”
陆归还是很虚弱，他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点开屏幕，电话6个，都是班主任打的。道：“班主任打电话问我们为什么不去学校，我被吵醒了。”
“那还不是父母不在了，我们才留的自己的……”江兮想了想还是说“不然，你再睡会吧。”
“我不困。”陆归摇摇头，嘴唇苍白，江兮听后，道：“那我去买点吃的吧。”
陆归勾住他的手指，捂着胳膊狠狠倒吸了口凉气。江兮慌忙调转回来，问他“怎么了？哪疼？”
陆归委委屈屈道：“胳膊麻了……”
江兮不敢造次，陆归还得寸进尺！道：“我的眼睛也好酸。”
“……”
“我压的不是这只胳膊……”江兮拆台道：“还有，你眼睛痛是看了我半天没变姿势吧！”
陆归见台被拆了，丝毫不惋惜，拉着他的手，江兮还没有准备好就被他拉的压在他身上。他仰头看他，蹙眉道：“你的高冷呢！你ooc了！”
“那你的情话呢……”陆归低眸，道：“而且，我没说我高冷啊。我想看看你，你对我来说，怎么也看不腻。”
露骨而肉麻的情话一字不漏地传进在吃葡萄的白思理耳中，他根本不敢转身看他俩，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扒着葡萄。
江兮也害羞了，但是话比身体更嘴硬，他道：“要收费的。”
“多少钱？”
“不要钱，你以身相许我就免费给你看。”江兮的手攀上陆归的嘴唇，正经道：“我要去买吃的了。”
他说完，陆归也放开了他，江兮撑起身子，走出病房，站在电梯里，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刻，一只手拦住了。
正是昨天那个人，江兮没看他，双手插进裤兜里，那人先开口，道：“看看手机？”
江兮拿出手机，一看，是医院的费用，虽说千绪结过一部分，但是后续的费用他没有义务帮他们。江兮正要结时，发现余额不够……
他把手机摁灭，电梯里安静数秒，每到一层楼电梯都会“叮”地停几秒钟，然后继续往下走去。江兮问道：“交易什么？”
“和我一起扳倒1379。”那人毫不意外江兮的反应。
“怎么做？”
“你昨天拍的照片里正好有一张是1379心腹的照片，但这些远远不够，我们不如找个地方详细谈谈？”那人提议。
“不了。”江兮低头，道：“手机上说吧。”
电梯到了第一层，那人往医院后门方向离开，留下一个“好”字，江兮往医院大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