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四天前他问人在哪儿的消息。
同学的话语在耳边萦绕。
陈俊珲抱着球鞋往外跑。
舍友问去哪儿,陈俊珲回:“帮我请个假,我去找我姐。”
舍友叹息,摇头道:“整天姐姐长姐姐短的,说他是姐控还不乐意。”
陈俊珲出到门口才想起来他不知道陈乐夕在哪里。
这时来了通电话,陈轮回看到来电人,松了口气。
他立马接起电话,翘起嘴手不停的摸鞋盒,大大咧咧道:“三姐你在哪儿,我收到鞋了,你怎么不跟我…”
—咚。
鞋盒掉在水泥地上,滚出来一双崭新的带防伪标签的运动鞋。
—
“尸检报告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警局内的女警望着面前的眼眶红透,胡里拉碴的憔悴少年,叹气道:“弟弟,我知道你……”
“不可能!”陈俊珲吼道:“我姐不可能自杀,你们绝对是搞错了!”
陈俊珲颤抖着手,粗着声道:“是不是那个混蛋?”
耗完电的电脑再次打开没有任何东西,后经查实,是安装了自动销毁系统,警方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你们把那个混蛋放出来,他去威胁我姐了,绝对是他,他在哪儿?”
陈俊珲攥住来往的实习警,“沈浑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没人劝得动这个失控的少年。
没人上前帮这个失控的少年。
—
陈乐夕最终葬在云枢的轨星墓地。
下葬那天。
父亲用方言骂道:“糟蹋钱哟,埋哪儿不是埋,非要挑个这么贵的地方。”
母亲流着泪不语,沉默地赞同丈夫的话。
钱是两个姐姐和陈俊珲打工卖血换的钱。
大姐回去打离婚官司。大姐早早嫁人没什么文化,又没有生育。
陈乐夕知道大姐并不是舍不得丈夫,而是害怕以后未知的生活,于是将三分之一的钱打给她。
二姐在争孩子抚养权。陈乐夕介绍了一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二姐相对富裕,早年间胃癌切除一半的胃,陈乐夕送给二姐养胃的补品。
剩下的钱分别给了母亲和陈俊珲的大学的学费与生活费。
陈乐夕安排好了一切。
明明对自己扣扣搜搜的人,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唯独对自己亏待。
遗落在桌上的项目书上夹着张便利贴。
“拿下云枢。”
提过好几次的云枢,梦里都在念叨的名字,不知道这是否是你想要的。
起码这一次,陈俊珲想,安排你到这里,希望是正确的。
陈俊珲不想再听父亲的咒骂,让他滚。
父亲拉不下脸骂了句不孝子便甩袖离去。
母亲犹豫踱步,最后走了出去。
两个姐姐陆续离开。
墓前只陈俊晖一人。
少年双膝跪地,七尺男儿哭的泣不成声。
“姐,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能不能来看看我,钻进梦里说一说你的最近过的怎么样好吗?”
陈俊珲断断续续开口,哭的无助,“为什么不来看我,姐,我错了。”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这片空墓地,吓走了盘旋林间的鸟群,“我该死。”
他抚摸墓中央笑颜璨璨的人儿,“姐,你发的帖子有个人回了好多条,”
“一个叫‘随便’的网友,她说:活着的意义就是活着,存在不需要意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她还说:兼恶与善的集合体,不纯粹,我的意思是,别人都是狗屁,只有自己是真的。”
陈俊珲念完后面几条。
最后袖子抹掉眼泪他,沙哑道:“姐,我会替你报仇的。”
不惜一切代价。
—
五个月后,媒体争先报道同一社会热点。
‘大学城民办高校一学生持刀当众捅伤保安’
‘学生概不认罪称对方死有余辜 保安选择不追究责任’
‘限量版球鞋 学生保安制服基层’
‘保安沈浑选择从事墓地保安工作 称为守护爱人’
‘痴情保安vs报仇学生谁对谁错?’
一周后,零星几天报道。
五周后,便有人提起。
再后来,学生与保安,无人联想。
知道后来吗?如何了?
三字便可概括,
不知道。
也就没了后来。
渐被遗忘的人,关于那个存在与否的问题,没有等到答案,或许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