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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许多东西未曾让人类进行选择。
事实上,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不留遗憾。
可是啊,一次次的尝试和挑战,无一不在阐述着那永恒不变的道理:遗憾才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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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医院病房内的心电监护仪忽而发出急促的‘滴滴滴’声。
白色床套被染红,床边皱眉睡觉的中年女人惊醒,手中握呼叫器现下按住,转发起身冲向护士服务台,“医生…医生。”
大咧咧一群巡房的医生听此动静纷纷停下脚步,为首的医生转身往女人身后方向去,进门挤三泵消毒液来回摩擦双手,身后的一群医生照做。
为首的医生旁边的年轻医生开始介绍情况,“3床 艾希,8岁男孩,B-ALL患者,中危 ,等移植。目前诱导缓解第十五天。昨晚开始发热,温度最高38.3°C,”
“中性粒细胞绝对值0.2,已抽血培养,目前用美罗培南抗感染,等结果。”
主治医生走到艾希病床旁,将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按下,“小希,今天感觉怎么样啦?”
艾希点点头又摇摇头,医生例行检查一番,眉头皱在一起。
“伯伯,我不疼。”
医生闻言一怔,望着瘦弱的身板,口罩上方眉眼弯笑道:“要多吃饭,好孩子,”
嘱咐了几句护士用药,随即去看别的病患。
中年女人想要上问情况,护士拉过她的胳膊,“萍姐,小希早餐吃了什么?”
郭萍这才被迫望着医生远去的背影,“吃了…”
艾希坐起身,不过轻轻一碰奥特曼,手臂就掉了出来。他熟稔的安回去,抚摸他的身体。
艾希辗转多家医院,没有伙伴玩耍。唯一的这只奥特曼从入院到如今五年的时光。
每年的更迭的玩具数不胜数,艾希旁边的病床是流动的。
偶尔出现的小孩那些最新款的迪迦奥特曼,艾希都会逞着郭萍出去的时候偷看两眼。
当妈妈回来时,艾希已经转回头玩自己的。
丝毫没有表现出想要的样子。
艾希今年也快八岁。两岁确诊急性淋巴白血病,辗转到了好几家医院,最后到了这家医院常住下来。
日子一算,也住了有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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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萍在医院附近摆摊卖冰箱贴。
今天没怎么开张,她背着折叠桌子,胸前双手环绕洗的褪色周沿开胶的黑色书包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医院路上。
下个月初就要缴费,上一期药物不见效换新后费用也跟着涨起来,目前还只是试验阶段。
阿军……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近期流感频发。
郭萍一直出入医院,加之营养不良,免疫力难免降低,这会儿喃喃的话难掩嘶哑。
郭萍护住胸前的大背包,宽大的衣服手袖耷拉下来,缝缝补补几个小洞,东拼西凑的布料,实在扎眼。
贴脸的手袖陡然变深,薄薄一件露出骨节满是褶皱伤痕湿润的手背。
郭萍不敢再失望和放弃。
上一次撑不下去犹豫要不要放弃时是在丈夫面前崩溃。
一遍遍说没钱了要不不治了吧。
丈夫坚定的语气恍若就在耳边:会有钱的。
那一次的失望和放弃的念头换来的隔天丈夫死亡和两个月后六十万的赔款。
身前身后的东西太重。
郭萍支撑不住扶电线杆,眼前一片模糊,戴着口罩呼吸并不顺利,可她没有摘下的打算。
微风轻抚过,吹起圆柱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划过郭萍粘成一块的头发。
她撕下黏贴的几张小广告。
身前身后的东西压住了脊背。
郭萍墩座在人行道上。
‘献爱心临补助日结现结 ’
‘奉献人体无用器官,换取5000至无上限 ’
‘你的幸福我买单无忧安乐死正规保险国标认证合作医院’
……
郭萍将那张安乐死广告蹂躏成纸团丢开,双腿合拢,手臂交叉放在大腿上,压抑不住情绪哭出声来。
不知哭了多久,面前出现一道黑影,遮住了头顶上的大片灯光,郭萍下意识护住身前的包,护住那些维持生计的来源。
黑影半天没动,郭萍紧咬牙关抬头,妄图通过眼神恫吓对方。
只见面前的是穿着厚重玩偶服的人,维持着一个姿势。
见她看过来,抬手扬了扬,郭萍犹豫片刻,抬手接过玩偶掌心的手帕纸,声音已然沙哑,厚厚的鼻音,听不出原本的声线:“谢…谢谢。”
玩偶摇头,笨拙地坐在郭萍身旁,好不容易坐定。
顿了顿,左手艰难地去碰右肩,郭萍领会到她的意思,连忙掖上口罩摆手,“我没事。”
玩偶没有坚持,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她的右侧,双手分别放在曲直的双腿上来回捶打按摩。
知道玩偶人的好心,但郭萍也没说话,她不会说话,只是说了两声:谢谢,谢谢。
一人一玩偶坐了一会儿,嗡嗡声打破了寂静。
从玩偶口袋掏出手机,整只手伸进玩偶脑袋,码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玩偶脑袋里的人轻轻‘嗯’了声。
旋即挂断电话,笨拙的双腿成九十度,双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郭萍先一步起身伸手去扶玩偶人。
玩偶站直后低头愣了片刻,支起手僵硬的指郭萍的手。
顺着往下看,是那张献器官的小广告。
玩偶不停循环一个动作。
郭萍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我不去。”她轻拍玩偶服的手,隔着口罩哑着声安慰:“姑娘,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