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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将文件扔到桌上,指着面前的两人,显然被气的不轻,“你们怎么办事的?”
“一定出错了,”长指甲嵌入手掌心,陈乐夕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不可能驳回了,方案我一直在跟进……”
“上周的云枢的通知你没看吗?”总监手拳头敲桌面,“让你们重新交一版方案,那一份格式不对。”
陈乐夕抓住盲点,她问:“什么通知?”
总监显然一愣,随后看向Zion,“你没跟她说?”
Zion耸耸肩,“好像说过,事太多,忘了。”
“不可能,我没收到通知。”
总监只看结果,“丢掉云枢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很清楚,”此时总监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总监径直挂断,“你们最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董事会问责谁也逃不开,”总监忙的焦头烂额,没好气对他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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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on双手插兜,嘟囔了句:“真没品。”
陈乐夕尚未理清状况,进到Zoe办公室也是一阵迷茫。
“你怎么回事,方案前后差别这么大,”Zoe脸色极差,“通篇错字,格式错码,没有主题,”
“生活和工作要分开,陈乐夕,你工作多久了,这都不懂?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走。”作为陈乐夕的直属上司,Zoe头一次这样生气。
陈乐夕恍然想到什么,慌忙出去去到发邮件女同事的办公桌,打开发给云枢的文件。
里面的内容与她的毫无关系。
可明明,备份上的是一样的。
她红着眼质问女同事,“为什么?”
女同事莫名,“什么为什么?”
看清打开的文件,女同事骤然瞪大双眼,结巴道:“这…这不是我叫他发的那份啊,”
“你叫谁发?”
“Zion,”女同事脸色苍白,“当时我肚子不舒服,眼看时间要到了,就让他帮我,”
“备份呢?”
“也是他…”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声,不多时进来一波人。
Zion迎头赶上,看见人后龟孙成一团,被为首的女士抓住衣领,Zion立马告饶,“妈,这么多人呢,给点面子。”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脚踢过去,Zion一个闪躲,讨好道:“爸…”
“滚,老子没你这个败家儿。”
陈乐夕望着乌泱泱一波人进去。
底下人的交谈八卦唏嘘声不绝于耳。
“原来是太子爷下乡体验生活来了。”
“关系这么硬。”
“是啊,要有替罪羊咯,”
也有质疑的声音,“不能假公济私吧?”
“太子爷能有错?”
“那倒也是。”
那倒,也是,陈乐夕想,太子爷没错,
这场错误由谁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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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屋檐阴影处。
—嗡嗡嗡。
陈乐夕看来电信息,朦胧间按下接听键,没等她开口,那头急匆匆的声,“快回来,家里进贼了。”
她没听明白,陈俊珲便已挂断电话。
陈乐夕再打过去没人接。
回到手机主页,想到自己的药没有了,要预约医生复诊拿药。
犹豫了很久,终是没有约。
又通电话进来,这次是个陌生号码,陈乐夕停几秒后接起,“陈小姐,这便是市警察局,您弟弟陈俊珲殴打他人被拘留,麻烦有空过来一趟。”
陈乐夕低头,远方车水马龙,阴天的的阳光并不刺眼,高楼大厦的单向玻璃点点光射进她的眼睛,再往前一点,就可以离开这里。
陈乐夕最后没有跨出那一步,不想灵魂滞留在这片天地,那依然是痛苦。
她回电话那头的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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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陈乐夕没有请假,直接打车去到市警察局,听着他们讲述事情经过。
大意是陈俊珲路过保安室看到保安在看东西□□。
仗着远视看见手机里是她的照片,陈俊珲立马就冲进去揍保安。
女警官欲言又止,“我们循着嫌疑人的手机视频…在你家客厅和卧室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谁?”陈乐夕冷着的脸出现裂痕。
女警官重复了一遍名字,见她不对劲温声询问:“你没事吧?”
值班的正是陈乐夕三次报警处理的男警官,女警官与他对视,走上前悄声说些什么。
女警官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随后进了审讯室。
男警官走到陈乐夕跟前,“姑娘,还记得我嘛?”
陈乐夕想礼貌朝人笑笑,但最终都也没有扯出,放弃了,她点点头。
“上几次我们从你家拿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陈乐再度无意识的点头。
“高跟鞋放的纸条字迹经过对比,我们发现,”男警官拿出手机递过去,“和那保安一样。”
男警官紧接着说:“我们已控制住嫌疑人,往上会依法追究责任,”
“你放…”
“我能见他吗?”陈乐夕望着男警官的眼睛。
男警明显没料到她的反应,犹豫间点头,“可以。”
这是陈俊珲出来,咧着想青紫的下巴,手摸到痛处嘶的一声,见到陈乐夕一阵数落,“你找的都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检查检查。”
没人回应他。
陈俊珲这才发觉姐姐的不对劲,刚要开口问,一袋药扔到他面前,随后跟在警官后面进了审讯室。
陈俊珲打开袋,里面是碘伏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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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空间内,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脚与手均被镣铐锁住,看向门外站的人后,迸发近似狂热的目光。
“为什么?”陈乐夕想不明白,面前的人此刻与往常大不相同。
老实热心对她照顾有加,她唤一声‘沈大哥’居然是那个跟踪了她整整三年的变态狂。
“你来了。”沈浑眷恋地望着她,仿佛知道她一定会来。
他自问自答:“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你很爱我。”
陈乐夕这一天都没有吃饭,叫嚣的胃里酸水翻涌。
“我不认识你。”
沈浑闻言,呼吸加重,镣铐桌上的手颤抖,脸部抽搐,周遭洼地般的痘坑跟着动,“怎么会!”说话时嘴边乌黑的燎泡起扬,“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叫陈乐夕,二十六岁,三月十二生日,家里有四姐弟,你排老三…”说的激动,铁质手铐碰撞在一起,“你喜欢侧着睡觉,睡到一半会缩起来,我每天都会安慰你,每次我开口,你都会慢慢平静,你很喜欢我和你在一起。”
“你体谅我工作辛苦,经常给我带喝的,还让我早点回家…我工作忙,怕吵到你睡别的地方,”沈浑说到这垂下眼眸,很快又抬起头,语气飞快,“你放心,我一直抱着你送我的小玩偶睡觉,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本是掩藏罪恶,接受审判且悔过的地方,变成了释放恶魔的放闸开关。
陈乐夕再也忍不了,冲出审讯室略过外面神色各异的一群人,跑到厕所吐起来。
女警察紧随其后,在后面轻轻拍她的背,因为没有东西,只吐出来了酸水,到最后连酸水也吐不出来,还是止不住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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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浑被拘留的消息一并到来的,是赛创的解雇通知。
Zoe据以力争,最终也没有改变赛创董事会的决定。
总要有人平息怒火以寻求继续合作的机会。
“乐夕,我…”
“我知道,”电梯反映出陈乐夕的笑脸。
她看上去并没有被影响,反过来安慰上司,“我正好想休息一阵子,本来是要等项目结束…云枢的压力不是一般大,”
“师傅,我没多难过,不用安慰我。”电梯到达一楼,她转头笑道:“我走了,有空我再回来看您。”
Zoe望着她,眼神复杂,看着人走出电梯心中焦急,她叫住徒弟,“乐夕,我的意思是…云枢的项目书原件,可以给我一份吗?”
朝光的背影一顿,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大多看了两眼便转移视线。
每个人都为了生存不敢放慢脚步,生怕下一秒被淘汰的就是自己。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Zoe既期望又害怕,她这个徒弟成长的太快,有时甚至超越了自己。
想她留下是真,害怕她也是真。
良久,陈乐夕没有回头,“好。”
Zoe悬着的心最终落下,却至半空,直到陈乐夕背影消失,也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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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来,陈乐夕搬了六次家。
陈俊珲一有时间便会去找陈乐夕,每次的搬家地点也不告诉他,有两次都是他偷偷跟着才找到的。
两次好说,次数多了就烦了,陈俊珲气势汹汹冲到陈乐夕住的旅馆,半掩着门。
他径直推开,“你至于吗,半个月搬七次家,你想怎么样?”
“你又没真怎么样,”陈俊珲嘟囔。
陈乐夕没理会,自顾自收拾东西。
老家父亲不时找她要钱,大姐夫婚内出轨要和大姐离婚,二姐受不了家暴也要离婚。
母亲电话里还是老样子的几句话,最后的结束语也总是要她照顾好唯一的弟弟。
大姐成日打电话,电话里的她哭哭啼啼不想离婚。
二姐总在深夜醉酒后给她打电话,哀怨她的痛苦,对自己和女儿的未来一片黑暗。
陈俊珲给了钱也不老实,有事没事就来骚扰她。
“这里没有地方给你睡,”陈乐夕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拍到床头柜。
不到五平方的空间,布满黑霉的墙壁,满是污垢充满洁厕灵勉强进人的厕所。
陈俊珲不知道陈乐夕是怎么找到这家叫夕阳什么鬼的旅馆。
“回家啊,”陈俊珲恨铁不成钢,“住这种鬼地方做什么?”
任由陈俊珲的絮絮叨叨,她恍然想到什么。
每一次搬家都被他找到,她从没有说过她的踪迹。
陈乐夕面无表情,“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陈俊珲霎时闭嘴,原本能说会道的嘴此刻闭的严实,手插衣兜里握住方方正正慌张移动。
陈乐夕不顾阻拦上前掏兜,拿到东西后被人推倒在地,屏幕上还亮着。
上面地图上的红点显示在‘夕阳之家’旅馆没动。
手心擦过水泥地板,斑驳的血渍登时从掌心流出,陈乐夕感受不到疼痛。
她站起来质问:“你也跟踪我。”
陈俊珲听不得‘也’,他梗着脖子,艰难咽了口口水,“你…你是我姐,我跟着你怎么了!”
“别把我跟那个变态放在一起比。”
陈乐夕反问道:“你们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有!”陈俊珲气急败坏,“我们是姐弟!”
姐弟?
陈乐夕陡然笑了,眼中噙着泪,掏出自己的手机重重砸向水泥地。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连带着抢过来的手机扔给对面人,“你不就是要钱吗?”
“来,都给你,滚出去,现在立刻给我滚。”
少年脾气也大,不肯认错也认为自己没错,“你以为我乐意管你,艹。”
说完捡起碎了钢化膜的手机,踢掉那张卡,“就你那点钱我还不乐意要。”
“就为这点破事变这样至于吗。”陈俊珲气不过,走到一半又返回:“你看大姐二姐过的多好,你要不想工作了你也结婚去啊。”
“大城市也没什么好,把你变成这样,垃圾那么多。”
陈俊珲骂骂咧咧,临走前道:“我下星期开始军训,”不解气踢了铁质门一角,疼的抬起半只脚使劲晃。
“不结婚你就回家,家里又不是没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