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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债务早些年已还完,每月给母亲打过去的钱和预留给陈俊珲的生活费。
陈乐夕用剩下能够动用的钱一合算,搬出来城中村,出到离公司稍微近些的中档小区。
从前城中村的安保只拦车,不管人。现下的小区楼下配备保安室,有日常巡逻管理,总归是安全些,陈乐夕在周末搬去了新去处。
搬家公司的人将东西放到门口便扬长而去,说是只付到小区门口。
东西多,陈乐夕一个人搞不掂,于是去保安室找人借推车。
午头的太阳正烈,空调外机不见有声,狭小的保安室穿出股烧焦的气味,陈乐夕隔着窗户闻到。
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后背湿了大块,似乎没有被影响,看手机看的仔细,没察觉她的到来,她等了会儿,抬手敲窗户,室内的人面无表情转过头,随后双眸骤缩。
陈乐夕以为是被她突然出现吓到了,示意男人打开窗。
打开后那股烧焦味愈发浓烈。
瞥了眼里面的烧焦的烟头。
是烟头棉的味道。
面前的男人一七五左右,不瘦不胖,适中身材,微微含胸驼背,握手机的手绑绷带绑的潦草,斜角渗血,紧的充血不足,泛紫的指盖,亮起的屏幕有些熟悉,没来得及看清便熄屏,“不好意思吓到你了。”陈乐夕回过神满脸歉意,看了眼他的工牌。
“你要搬行李啊,”
陈乐夕以为他看到门口的行李,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是,您这儿有推车吗,我…”
“我帮你。”话说完后,保安立马拿桌上的对讲机挂在胸口处口袋中,径直往门口走去。
莫名的强势,陈乐夕只当是因为行李堆积在小区门不好看,便没再推脱,小跑到他身后道了声谢。
问他手有没事,保安直摇头。
他人隐私,陈乐夕不好多问。
重物堆在推车上需要扶助平衡,手提电脑提携碍事,保安要她帮忙,经同意后便放在保安室桌上,把窗户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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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夕在前面带路,乘电梯时,总觉不适,难以名状的感觉。
似有双眼睛盯着她。
陈乐夕摇晃脑袋,想来因为她这两天没吃药的缘故,疑神疑鬼的本性再度显露。
陈乐夕拖了四五趟才将东西搬在门口。因是指纹密码锁,先前录入过,她上前开门,方才打开,正打算道谢。
保安率先开口,“你的电脑是不是还在保安室?”
经他提醒这才想起,紧接着他说:“小心别被偷了。”
“我给你把东西搬进去,你快去拿。”
项目的设计项目还在电脑,没有备份,陈乐夕懊恼地拍头,“行,就不麻烦你了哈,我……”
“你一女人多大力气,快去拿哟,我工资可赔不起你的电脑。”接着说保安室不安全。
陈乐夕没法,应声后下去拿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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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走廊空落落,东西全搬了进去。大门敞开着,不叫保安人影。
陈乐夕喊了声,卧室内突然传出声响,她走过去看见人在插座位置起身。
走得急径直和人撞上,陈乐夕趔趄扶墙方稳住,没等她问。
“对不起我刚来,走错了,我现在就走。”见他态度诚恳,老实巴交。
陈乐夕也就没多想,朝他笑笑,打开其中一个纸箱,拿出瓶水递给他,“谢谢你哈,帮了我这么大一忙。”
保安僵硬的扯出笑,“没得事,我走了哈。”
陈乐夕点头送人到门口。
保安倏尔转身,眼睛向下,四处乱瞥,轮不到实处,结结巴巴开口:“我…我叫沈浑。”
陈乐夕稍愣,随机笑道:“沈大哥,今天谢谢你。”
“没…没得事。”沈浑手攥住工牌,说完这话后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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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来的第三周。
陈乐夕回到小区路过保安亭偶尔会和保安打声招呼。
几乎每晚值班的都是上次帮他抬东西的沈大哥,不见休息。
保安工作辛苦,人员尽心尽力。
不过这也让陈乐夕稍稍放心,再没有盒子放到门口。悬着的心放下。
处理完小项目的收尾工作,陈乐夕舒展胳膊,揉了揉酸胀的腰,她打算去洗漱。
—咚咚咚。
敲门声此起彼伏,熟悉声也随之而来,“陈乐夕,开门!”
陈乐夕皱眉,透过猫眼看来人,旋即开门,手抵在门口,“你来做什么?”
“电话不打,信息不回,”陈俊珲越想越气,抵住门,“现在搬家了也不说,这么不待见我啊?”
“我惹你了?”
陈俊珲声音洪亮,引的走廊过道灯都亮起,不多时保安上来。
直直朝这边方向跑来,再回神,沈浑那些警卫棍横插两人中间,语气不善,“滚出去。”
陈俊珲蹙眉,“你谁啊?”
陈乐夕懒得跟人周旋,打开门拉他进来,对沈浑友好笑笑,“麻烦你了哈,他是我弟弟。”
保安惊喜大于惊奇道:“是亲弟弟?”
陈乐夕莫名,又是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礼貌点头笑道:“是。”
沈浑嘴里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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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珲,揍你信不信?”陈乐夕直直皱眉,“不在学校上课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你搬家不告诉我。”陈俊珲拉着这一话题来回车轱辘。
说完当自家开始溜达起来,从客厅向厨房向厕所再去卧室,一一开始点评,这大那小,这边东西周全,那边寒酸……
阳台门大开,晚风吹进来,只穿一件短袖的陈俊珲缩了缩,“你这客厅和卧室不行啊,冷飕飕的。”
陈乐夕心情难得不错。
医生建议可以慢慢减量,不再如此频繁吃药。
Zoe来信息明早最终结果就能公布,要她时刻关注。
“三姐,”陈俊珲自是看出陈乐夕的好心情,提要求提的也是名正言顺,“再给我三千。”
“不是才给你没多久又要?”陈乐夕没好气,“没有。”
“开学要社交啊,”陈俊珲理所当然道:“关系都需要打点的,以后好相处吗,你也不想我被看不起是吧?”
“还有我发给你的那鞋,宿舍里人人都有,我也想要。”
“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攀比。”
陈俊珲也不管,冲进卧室蹦上床来回滚,“我不管我不管,给我钱我要钱,不然我就赖着不走了。”
“爸妈说了,你有钱。”陈俊珲小时候闹脾气总是在姐姐们的房间里闹腾。
每次闹过后的东西也总会实现,如今也不例外,“爸妈还说了,他们生你养你,你要懂事有能力要回报他们。”
陈乐夕沉着脸,“那我养的也该是父母,不是你。”
“一样啊,”陈俊珲不解,“反正以后你要和张哥结婚,外嫁女,养父母的任务落在我身上,我提前预知薪水没毛病。”
陈俊珲是最早知道陈乐夕与张濠恋爱的,在她大三时,刚初中的陈俊珲独自坐车跑到陈乐夕大学。
那时正巧撞上两人约会。
自此以后渐渐熟络,交换了手机号码偶尔聊天。
至于熟络程度尚不知晓,陈乐夕眉头迟迟没有平缓,“我们分手了,你以后别找他。”
话毕,空气凝滞,陈俊珲爆粗,“什么时候的事,咋了?”
陈乐夕难得好心情消失殆尽,随口应答:“感情不合。”
“我没钱。”从衣柜里拿出套被褥丢给床上的陈俊珲,“去外面沙发。”
陈俊珲思忖片刻,识趣地没说话出去。
外头的风确实大,窗只开了条缝,如陈俊珲想的那番,依然有凉意。
新住处确实不错,只是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似乎背后有双隐藏的眼睛窥探她。
她上网搜索,发现蛮多网友也是这样,搬新家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有的说是不适应,有的光线问题等等,陈乐夕将一切归于工作压力。
光线也有一定变化,该是自己敏感,等晋升通知正式下来她是时候放松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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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陈乐夕洗漱完后叫沙发上半个身子在外的陈俊珲,“起床回学校。”
陈俊珲眼睛没睁,肌无力抬手又放下,“上午没课,让我在睡会儿…”
一大小伙子跻身在小沙发上怪委屈,陈乐夕叹了口气,“去里面睡。”
“早餐在桌上。”
陈俊珲蹭的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卧室方向走,闻言,又摆了摆手,直直躺在床上。
陈乐夕看熟睡的弟弟,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调完后放在枕头旁边。
替人掖上被子便出去上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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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公司楼下,低头看手机信息的陈乐夕手腕被人拽住,用了力气推搡到拐角处,手机掉落,她看清来人后,奋力挣扎,“放开!”
张濠比她语气更冲,“你他妈朋友圈发的是什么意思?”
晚上的情绪最不受控制,难以为继的理智,委屈放大,难过放大,自己的重要性也被放大。
陈乐夕积压的情绪宣泄□□发在普通的,没有任何新意的一天。
‘祝我前男友张濠与好朋友林淋喜结联谊,早生贵子。’
评论区下面则写,‘出轨小三向来绝配。’
发完之后关掉手机,躲进被窝里,最后一张纸巾擤完鼻涕扔到床边。
积郁整月的愤闷难过,这一刻不觉得释然,只觉累了,就这样罢。
爱情没有了,至少面包我还有,至少那是我唯一能够依靠的。
它是向荣,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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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张濠大声吆喝,“你是故意的。”
对于曾经最亲密的爱人如今这般模样,陈乐夕不觉得畅快,只觉有东西闷在心里,久久不消:“闻着味就来。”
“你呢?”陈乐夕挣扎无果,冷着脸对他,“发到公司那封所谓我插足你们感情的邮件是什么意思?”
“蓄意的?”
张濠眯着眼,“什么邮件,别血口喷人。”
陈乐夕不欲与其争辩,干脆闭口不言。
又是这样。张濠怒气直冲大脑,他紧紧攥住纤细的手腕,稍一动静便能看到泛红的皮肤,男人沉浸在自我式的屈辱当中,指着陈乐夕,一字一顿道:“你以为你会有好下场?”
“赛创水多深,你个无权无势的人还想爬上天,简直做梦。”气头上的男人越说越大声,期间粗鄙的言论跳出,似是将早已积压的负面情绪统统砸给她,陈乐夕低垂眸子,回忆中的和煦腼腆的少年不见了,再见是以恶语相向。
天经地义的言论出轨自由,口中一无是处的自己,陈乐夕不确定理智的哪一处有误,又或许他从来这样,只不过她现在才发觉。
“早晚有人收拾你。”
用了极大的力气,陈乐夕甩开张濠的手,“张濠,你真悲哀。”
“别来找我,我觉得恶心。”
张濠仰起手,瞥见不远处的公司保安,最终没有下手,他咬牙恶狠狠道,“早晚会被踢出去,你就是婊子。”
“林淋懂变通,有女人味,知道轻重缓急,孰轻孰重,”张濠毫无顾虑地将两人对此,“你他妈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子白瞎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
张濠还想继续,陈乐夕不愿再理会,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她向方才在远处关注他们的保安大叔道谢后进办公室。
进去没多久,陈乐夕翻找包包是发现打印的云枢项目计划书落在餐桌上,正打算带着U盘去打印,走到打印机让时,听到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陈乐夕听不真切,等她走近了之后依然如此,不过有人告诉她,女同事急匆匆跑到陈乐夕工位上,“Mia,云枢驳回我们方案了。”
陈乐夕脑袋‘轰’的一声,连忙去办公桌打开工作电脑邮件,里面赫然出现许多未读邮件。
点开其中置顶的文件。
是云枢集团发来邮件。
陈乐夕手心冒汗,抖着打开邮件信息。
【致赛创广告有限公司:
贵公司最终广告方案与我司(云枢集团)理念尚不完全符合,故未通过此次遴选。
期待下次合作。】
陈乐夕第一反应以为发错了,明明前几次都很满意,对方已然认同这份合同的内容。
结果却是这般?
没等她想清楚,就见Zoe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Zion和Mia进来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