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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潮的14号线纷拥而下,一个个着急赶路的人不顾先来后到原则,只是一味的唯我先行。
陈乐夕所在队伍被挤了数次,已经晚上八点依旧没有回到家,不过她并不觉得这难过。
“对呀,不过还是要等正式聘用书下来。”女人愉悦的声音在嘈杂的地铁中并不突兀,周围的人看了她一眼,毫无波澜。
从青涩的二本毕业生面到赛创这种大型的广告公司并不容易,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小菜鸡到可以独挡一面的市场部组长,陈乐夕用了五年时间。
“那可太好了!”作为陈乐夕的大学同学兼好友,林淋像是很高兴,“不过,乐夕,我听说这种公司关系户很多…”
沉浸在喜悦中的陈乐夕并没有想很多,反过来安慰朋友,“不会,总监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没有意外的话就会定下来。”
“我听张濠说你要回老家?怎么了?”
张濠,陈乐夕谈了八年的男友。和林淋是同乡,加之为了追陈乐夕,时常给两人送东西,一来二熟就认识了。
工作后陈乐夕和男友异地,她选择进赛创,张濠家人托关系进老家的国企工作,林淋选择保本校研究生。
林淋顾左右而言他,“大公司裁员什么正常的啦,你自己看着来。”
陈乐夕感到奇怪,一闪而过的想法,迅速抛开,“好,你早点休息。”
张淋不咸不淡‘哦’了声,挂断电话。
陈乐夕转而打电话给张濠,那头半天才接下电话,陈乐夕不及说话,男友率先开口,“陈乐夕,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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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上上又下下,匆忙的脚步上来匆匆的离开,停留的人不多。
地铁播报声到城中村的站点,陈乐夕被人群撞下去,她不止如何走回家,行尸走肉般。
脑海中全然是张濠的鄙夷她的话。
“大城市这么乱,谁知道你是不是靠身体上位。”
短信上的长篇文章是被她在电话说的那句‘你怎么了?’的问题突然的恼羞成怒。
明明只是正常不过的问候。
“我妈当初好心给你找国企工作不领情,你什么实力心里没点数吗?当初要不是我退出该轮得到你什么事?还市场部经理,我看你就是个陪睡的,早晚被踹掉。”
“我看跟踪就是个噱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自己做了亏心事想安然简直做梦。”
陈乐夕甚觉荒唐,当初两人同时面试赛创,陈乐夕作为首位拿到合同的实习生,张濠则是最早一批在实习期被淘汰,何来‘让’一说。
他母亲找的所谓安稳的工作就是高速收费员,合同制。
她今天才知道,她相处了八年的男友,竟然是这样看她的。
回到出租房。
廊边有股淡淡的烧焦的味道。
陈乐夕呼吸加重,四下张望,果不其然。
门口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入眼鞋子上放置的纸条,‘致401陈乐夕小姐’。
署名是她。
里面赫然放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
陈乐夕四下张望,走廊的白炽灯泡光照的地方有限,只能在一条廊内直线距离,走到陈乐夕所在的出租屋在早已没了亮光,黢黑的一片。
她连忙打开手机手电筒,在包里翻找钥匙开门。
门向外开将礼盒挤在大门边缘,‘砰’关上门。
呼吸渐渐平缓,陈乐夕颤抖着手拨打110求救电话,“警…警官,他又来了。”
不多时,警局派人上门,第三次处理陈乐夕报警电话的男警官颇为无奈,“小妹,建议你搬到有监控的地方住,安全些。”
城中村的监控基本上是摆设,若不是下发通知要居住楼下安装监控,房东应付的买劣质产品,不出三月便坏的彻底。
虽说在短期起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到底也没防住居心叵测的小人。
不明显却有的不耐烦情绪,一看时间,陈乐夕心力交瘁地点点头。
警官或许也发现自己态度有些消极,缓了语气开口道:“小妹,外面的盒子我们先拿局里,你有时间过来签字确认下哈,早点休息,我们回去也会在沿街有用的监控里找线索。”
“好,”陈乐夕道:“麻烦了。”
说着给两位执勤的民警拿了两瓶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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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手的晚上,泪布满枕头,湿了大片。陈乐夕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很快睡了过去。
近半个月不间断地加班耗费了大量精力,再没有时间感伤。
云枢的广告方案进入最后阶段,从开始就在跟进进程的陈乐夕只待这次的合作,给自己的工作晋升添一份保障。
陷入沉睡前一秒,陈乐夕回想张濠的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晋升,他是从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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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闹铃声响彻房间。陈乐夕按掉噪音。
起床洗漱,刷牙间歇,她照常刷朋友圈。
陈乐夕视线停留在最新的一条信息中。
林淋:【张先生多指教哦。】
附图一是大手盖在女人的手背,停在腹部
图二是孕检报告。显示孕四周。
那只骨碌分明的手陈乐夕无比熟悉。
捧着花向她表白,主动牵起她的手,约会时不愿放下,抚摸她脸颊,后背,探索她,此刻出现在照片里。
和她最好的朋友。
她拨林淋的电话,方才发现被拉黑。
张濠的亦然。
嗡嗡。
—陈俊珲:【我晚点去找你。】
陈乐夕瞥了眼,没回复。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血腥味,陈乐夕扔掉手中的修眉刀,将手腕放进水龙头下,冲了许久。
回到卧室打开床头柜抽屉,药盒内所剩无多的药,陈乐夕将最后的两粒白色药丸生吞下。
苦涩瞬间蔓延整个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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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办公室,就连同事看她的眼神颇奇怪,陈乐夕拉住同一项目组的女同事问:“发生什么了?”
女同事紧蹙眉头,欲言又止,半天才回:“你自己看邮箱吧。”
看完邮箱内容,陈乐夕脑中一片空白。
“Mia?”领导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陈乐夕应了声,领导颔首示意她,“聊聊?”
陈乐夕赶忙起身,跟在领导前后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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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
陈乐夕先一步开口,“Zoe,上面的资料不是真的,我没有插足任何的感情……”
主位的Zoe打断陈乐夕的话,“乐夕,我不管你的私生活,但请不要将其带到工作中来。”
“当初你替你男友求情时我就提醒过你,不要因为负面情绪影了工作。”Zoe眉头蹙紧,神色凝重,“这次项目的重要程度我不多说,你的最终竞聘在此一举。”
陈乐夕还想解释,Zoe没给她机会,径直道:“方案今天下午三点定好。”
停顿许久,Zoe望着她,开口道:“Mia,你和Zion一起把最终方案定下。”
Zion,新来的实习生。来公司不过两月。
陈乐夕皱眉:“为什么,项目收尾,加他进来没有意义。”
Zoe头也疼,董事会亲自点名的人,她道:“新人总要给机会锻炼,行了你也别抱怨,下去准备吧。”
见Zoe低头开始处理文件,陈乐夕沉下心,推开办公室门,“Mia,小心他。”
陈乐夕是Zoe一手带出来的,董事会本就对她不满。
现下出现这档子事,新来的Zion又是个硬茬,能够给这个闷头努力的徒弟唯一的忠告不过是这个。
她也身不由己。
Zoe轻声道:“我相信你,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
陈乐夕转头与Zoe对视,她点头,“我会的,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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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陈乐夕叫上Zion去会议室开会,部门内的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唯有Zion大摇大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公司里的人虽知道Zion是关系户,只是不知何种程度。后台有多硬。
不同于外面的窃窃私语,会议室内的众人加急最后的检查。
Zion受不了冷落,自顾自端起电脑,“Mia姐,你看我这个方案怎么样?”
陈乐夕虽说不喜,表面的礼貌还是有的,她抬头看了眼:“挺不错的。”
Zion趁热打铁,“这个方案对标的云枢,拿去用没问题。”
陈乐夕眉头一皱,仰头对人说:“暂时不用,云枢的终版已经做好准备发过去了。”
Zion显然没有理解到陈乐夕的意思,他道:“这不是还没发吗…”
“Mia,”会议室门被推开,同事叫陈乐夕,“楼下有人找。”
电话此时响起,陈乐夕瞥了眼,才想起早上那通信息。
陈乐夕已经检查完毕,为确保无误,她让女同事再检查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