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时间,来不及了,要她女同事负责发送,临出去前嘱咐她备份。
随后略过Zion出会议室。
Zion对离去背影翻白眼:“不就一破组长,神气什么?”
而后与坐在对面的女同事相视,朝人微微扬眉笑,“想我没?”
—
—叮。
电梯到达一楼,一身潮牌的少年百无聊赖的晃荡在门口,左右观望,对一切抱有好奇,停在旋转门口,没有进去。
陈乐夕望见这一幕,冷漠的面庞没变,出门口,面前的男人比她快两个头,陈乐夕稍纵即逝的恍惚,她冷淡开口:“什么事?”
少年拽了吧唧,对她的穿着评头论足,“死气沉沉的,一身黑给人奔丧呢?”
陈乐夕拍点乱摸的手,“到底什么事?”
少年‘切’了声,没废话摊开手,“爸妈说生活费找你拿。”
“月初给过他们…”
“不够,”少年掏掏耳朵打断道:“刚开学做什么都要钱,”
陈乐夕一字一顿,“陈俊珲,我不是你的提款机。”
“凶什么凶,”陈俊珲一下子火气上来,“别打钱给爸妈,银行卡我发你手机上了,看清楚。”
陈乐夕望着三年不见,再见就是提钱的弟弟没什么好脸色。恰逢电话进来。
陈乐夕挂断第三遍后,终是接起,一接通电话那头就是老家话的骂声:“死孩子,挂电话做甚,你弟弟去找你你记得接下,”母亲语重心长的劝诫,“他是你弟,你可得好好对他,往后你们四姐弟相依为命…”
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没有营养的话,陈乐夕早已厌倦,唯有那沙哑声使得她泛起波澜,“你嗓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有没有去看医生?”
电话那头无所谓道:“没事,老毛病了,记得给钱你弟,开学处处要用钱…”说完匆匆挂断电话。
‘嘟’后没了声响,陈乐夕排老三,两个姐姐早已在乡里结婚,日子过的紧巴。
父亲酗酒不劳作,母亲操持整个家,那时家里只有她考上了大学,靠助学贷款和兼职养活自己,不跟家里拿钱,也拿不到钱。
今年陈俊珲堪堪过本科线,上了个三本,独立民办院校,单学费就是比不小的数目,读书会出人头地是母亲在她身上的出的结论,于是说砸锅卖铁也要供陈俊珲,因为是姐姐,家里理所当然的就把供养的义务交给在城市工作生活的她。
陈乐夕掏出手机,给人转了笔钱,“别再找妈要钱。”
刚发就秒收款的陈俊珲气焰没消,嚣张道:“知道,你记得回家,三年也不知道回家…”
陈乐夕头没抬,手机上的合照刺痛她的眼睛,忍着恶心去换壁纸,她道:“不是合了你的意?”
陈俊珲挠头,双手插兜,“我开玩笑的,”嬉皮笑脸转移话题:“三姐,晚上我住你家呗,我对床那小子老打呼,我睡不习惯。”
陈乐夕想了想,问:“不用军训?”
“冬训,”陈俊珲道:“到时候再说,应该还要买军训服…”
三句不提钱,陈乐夕直皱眉,让他陪着自己看房的想法也就没说出口,“打呼你就带耳塞,行了,我回去工作了。”
陈俊珲冲着背影摆臭脸,没来得收回,陈乐夕转过头,双方沉默,最后陈乐夕抿唇,“回到学校给个消息。”
陈俊珲尴尬扯笑,什么也没说。
—
高楼大厦见证东升西落,刺眼的阳光逐渐向暖橙靠近,慢慢消失,直至月光升起,大厦内的人造灯光构成了这座车水马龙匆匆奔忙世界的一抹消不掉光。
晚八点,陈乐夕走出公司,刚出去,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吓了她一跳,惊出声,陈俊珲连忙捂住姐姐的嘴,“我我我,三姐是我。”
陈乐夕悬着的心落回实处,却还是扑通扑通跳,抬手打他的,没什么好脾气,“你在这做什么?”
陈俊珲别扭半天,“我不想回学校,就住你那儿。”
‘咕噜咕噜噜’
双方齐齐看向出声处,下一秒肚子被捂住。
少年后面藏着方形纸袋,陈乐夕看出是女款购物袋。
不由自主抬头看他,从小他就讨厌粉红包装,认为俗气,与他口中的男子气概不符。
陈乐夕手扶额,看他早已备好的衣物,索性随他去,解锁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扔给他。并且警告道:“只能留一晚。”
陈俊珲嬉皮笑脸接过,背过手攥纸袋的手更紧了。
—
“你怎么找的这偏僻的地儿,”陈俊珲鳖嘴吐嘈,“人噶了都不一定能被发现。”
见陈乐夕走在前面不搭理他,陈俊珲上前同她并肩,低肩擦过她的,“听我说话没?”
从公司回来到现在,陈俊珲嘴就没停过巴巴在讲,听得陈乐夕一个头两个大,“闭嘴。”
陈俊珲我行我素的小霸王脾气,“哟呵,还不让人说了,你……”
吵吵闹闹地进了小区,没注意到后面有双眼睛盯着他们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暗色下的侧影只留下拉的长长的影子,寂寥的夜里,清脆的骨节咯吱声响起,影子紧握的手松开。
细长状圆形东西掉落,很快,地面黄土凝成砖红的一块,影子没有动静。
路过的外卖摩托车远光亮起,照出西装革履的男人,等外卖小哥定眼望时,人早已不见。
—
陈俊珲跟在陈乐夕后面,越看越啧啧,嫌弃地停不下来,指着楼梯上大片的黑霉的地方,“真有能耐,去大公司上班住危房,也不怕…”
陈乐夕脚步一顿,陈俊珲没看人直直走后撞上。
见陈乐夕神情不对,目视前方隐秘的惊恐,陈俊珲问:“咋了?”
循着视线望过去,有一个青蓝色绑带绑着的深蓝盒子放在门口,上面放着张大贺卡。
陈俊珲走近看,上面写:
‘你穿高跟鞋真好看
但只能穿给我看。’
没来得及看清落款就被人拉住,扔开个包包,“找钥匙。”
“哦,”陈俊珲没太在意,随口问:“姐,这东西…”
“送错了,”陈乐夕打断他的话回道。
说着将包装精美的盒子踢到角落,焦躁地情绪蔓延开,她不耐烦道:“怎么还不开门?
陈俊珲神经:“…我刚拿到包,催什么催。”
门开后迅速拉人跑进去关上,“你也忒小气了,”陈俊珲进去环视周围,对陈乐夕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了句气话你三年不回家,还以为过的多好,还不就那样?”
“三姐你…”陈俊珲直皱眉,望着陈乐夕苍白的面庞,“又咋了?”
恰好此时有人敲门,陈乐夕警惕看向周围,陈俊珲把粉红购物袋放到桌上,走到门口打开猫眼看,“外卖到了。”
说完打开门拿并到了声谢。
临关门前听到外卖小哥嘟囔,“一大老爷们咋就不…开门,老让…门口…”
陈俊珲没听太仔细,急急开外卖双腿交叉坐下吃起来,见陈乐夕呆坐着,拿起串烧烤放进她嘴里,“吃啊,冷了都。”
陈乐夕回过神,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要他一起陪找房的想法,“你…”
话音未落,陈俊珲嗡嗡手机响,一看来电信息,老妈。
陈俊珲顶着油手按下电话,用老家话道:“咋了?”
“到学校没,有事你就找你姐,你们是姐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陈俊珲点点头,说知道了,蛮不耐烦地开口,“就这样,挂了挂了。”
“你刚才要说什么?”陈俊珲啃着鸡翅含糊道。
陈乐夕抿唇,“没事。”
“吃完收拾干净洗漱睡觉去。”
陈俊珲‘哦’了声,“我没带衣服。”
陈乐夕闻言,指向在她旁边的袋子,反问道:“没带?”
陈俊珲莫名其妙的表情:“这是买给你的,我提了一路,膈应死我了。”说着抖擞身子,“路人看我表情奇怪的很,以为我是什么变态。”
陈乐夕这才发现这是公司附近购物广场中的一家中奢女装店的logo,她问:“给我买的?”
陈俊珲仰起头好不骄傲,“可不,你穿的丑死了,我看不惯…嘶,你打我干嘛!”
陈乐夕看到衣服标签上的价格被气的不轻,“你脑子有泡啊,买这么贵的衣服?”
陈俊珲不乐意了,“你别狼心狗肺哈。”
手心摩挲那件白色绸缎衬衫,陈乐夕心下沉沉,包裹难言的情绪。
侧眼瞥她,陈俊珲咳了两声,“退就别想了,我吊牌摘了,略略略。”
陈俊珲观察了一天,发现赛创进进出出的人大多都那样穿搭,于是就去买了件白衬衫给陈乐夕。
“钱也不是光花你的,”陈俊珲斜笑臭屁模样,“我也打工挣钱。”
“行了,”陈乐夕站起身往房间走,“收拾干净。”
走至一半突然停下,陈乐夕握拳在前警告,“再摆脸给你好看!”
陈俊珲咬牙切齿,“倒打一耙!”
等吃完,胡乱收拾一半跑去上厕所。解决完大事洗手时,瞥见把手柄略长,刀身细而略长,边缘有零星血渍,陈俊珲拿起刀观察,转而去敲卧室的门。
“又怎么了?”陈乐夕开门,手里还捧本书,陈俊珲皱着眉道:“你受伤了?”
陈乐夕莫名,“没有。”
“那怎么会有血?”
陈乐夕这才发现他手上的修眉刀,手中的书页因攥紧发出细微的吱啦声,背过手后,看见什么,仰起头与人对视,语气冷剂,“别人的。”
“你还没收拾干净,晚上会惹蟑螂。”
陈俊珲‘哦’了声,突然手上一空,陈乐夕抢了过去,“别乱动东西。”
“哼,”陈俊珲鼻孔出气,“谁可以看你!”
不再看他回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