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桌上摆着的一个青瓷茶盏就碎在她身侧,她顿时噤了声,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陆绎气得不轻,又不能像对待犯人那般严刑逼供,摔了茶盏之后仍是不能平复,见她只是执拗地跪着,知道再说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多说:“既然你知错认罚,那便在房里禁足思过吧!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说罢,不等她回答,他便起身出门,将那房门摔得乒乓作响。
“珞儿认罚。”
直到听不见陆绎的声音,沈珞这才缓缓抬头,方才茶盏在她身边碎裂,飞溅起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背和鬓角,如今正鲜血直流,瞧着甚是骇人,而方才她跪伏着的地方,也已经微微浸湿,显然是偷偷哭过。
只是这一些,陆绎都不曾知道。
官驿拢共也就这么大,陆绎责难沈珞的事,很快便传遍了。今夏回来的晚一些,虽未亲眼见着,可一路走回房便已从下人的口中将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她急吼吼地跑回去,也不管杨程万也在,便开口问道:“大杨,我听说那陆阎王对珞姐姐大发雷霆,还关了她禁闭。你与她一同回来的,可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杨看看今夏又看看杨程万,将方才已对父亲说过一遍的经过又说了一遍。“现下已经过了晚膳的时候,陆大人只吃了几口便走了,珞姑娘的晚饭送过去又原样退了回来,怕是一口未动过。”想起陆绎那含冰带霜的气场,连带着他们吃饭都吃的小心翼翼的。
听罢,袁今夏默了片刻,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看来古书上说的美人计,还真是可行呐!”
大杨虽不想接她这句,但又觉得确实有些道理。
而后才听得今夏恨恨地骂道:“那陆阎王也太不识好歹了。珞姐姐那么做,分明是在帮他,他倒好,非但不感激,反而将人责骂了一通,我听说回了房后还拍碎了桌子摔了茶盏,真真是只白眼狼!”
她说得义愤填膺,就差没插个‘陆绎王八蛋’的旗子高举起来,杨家父子虽也有些看不过去,但见她如此反应,皆是紧张地拦着。“好了,人家如何那是他们自己的事,那轮得到你去多嘴?你若是嚷嚷得再大声一些,把陆大人招来了,治你一个妄议上级的罪过,该是如何?”
今夏撇撇嘴,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收敛了几分,只自己小声嘟囔:“那陆绎自己作出如此禽兽行径,还不让人说了?!而且我说的皆是实话,又未曾颠倒黑白扭曲事实!”
杨程万喝止的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摇头叹道:“你只消今后离他们远些就行了。”
明明说着陆绎与沈珞,师父竟将话题扯到她身上,袁今夏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却也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珞姐姐那娇滴滴的美人儿受了如此委屈,如今定是独自在房中暗垂珠泪,小爷可得赶紧去好好安慰一番!”
风风火火的赶到沈珞的房门口,袁今夏趴在门框上敲了三下:“珞姐姐,我是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