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领着沈珞回到房间，陆绎散发着森冷的戾气，就连路上遇见的仆人，都吓得远远避开，反倒是跟在后面的沈珞，却是一脸淡然，瞧不出端倪。

关门闭户，陆绎站在房间当中不说话，沈珞跟在他身后静了片刻，突然提起裙摆跪下，伏在地上肃声说道：“少爷，珞儿知错，请少爷责罚。”

“知错？”自从父亲收她做义女，她便很少再叫他少爷，如今再听见这称呼，陆绎竟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冷笑了一声，背着手压着怒气反问道：“你何错之有？沈珞身为京城第一美人，不过是在人前娇笑几声，想来也是稀松平常的，何错之有呢？”

“珞儿知错了。”沈珞也不辩解，只是低伏着认错。

“你不要拿这套来糊弄我！”陆绎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掌拍在桌上，竟将那梨花木的四方桌拍断了一角。他转过身来，看着伏在地上的纤瘦身影，一双星眸气得发红：“从外面回来，并不是非经过大厅不可。你见我与人论事，本该从旁绕开，不会惊动任何人，可你偏偏要过来，还如此。。。如此不知廉耻地，在观煊面前如此这般！”他本不想用这样的话去说她，可又恼她方才的行径，气愤之下竟有些口不择言。

果然，沈珞在听见他的话后浑身一僵，沉默了片刻才颤声道：“珞儿。。。珞儿不曾。。。”

“不曾？不曾什么？不曾在我议事时闯入？还是不曾对着观煊笑靥如花？抑或是不曾借着你这张面孔故意去引起观煊的注意？”

“珞儿。。。知错了。。。”

她翻来覆去只是说着这句话，陆绎的一腔怒火憋着发不出来，只气得胸口发闷。几次喘息下来，那股子气还是平不下去，“说！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从来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今日如此，究竟是为什么！”

知道陆绎是真的动了气，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罢休，沈珞只好实话实说：“珞儿只是。。。不想看着观煊欺负少爷。”

“你是觉得我有多没用，需要你用这种法子来帮我？”

“不是！”沈珞从未觉得陆绎会怕那个式微的徤椹父子，就算是与严家对上，只怕他也不会退让半步。“珞儿知道少爷不会忌惮那些皇亲国戚，但有的事，若能让珞儿解决，便不必让少爷费心。”千机阁的女子自幼便知容貌的用处，她平日里虽不曾恃貌而娇，但不代表她不懂如何以貌侍人。

谁知陆绎听了她的话，怒火更盛：“什么叫你能解决就不要我费心？什么时候我的事也要你来插手？我陆绎如今已经无能到要靠你办事了吗？！”

“珞儿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沈珞语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只想让他做那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锦衣卫，而不想他瞧人脸色收敛本性，更不愿见他受任何委屈，她既已想要护他一世周全，自然是不惜一切与他分忧解难。可这世间艰险之众，朝中更是暗潮汹涌，陆绎今后遇见的事只会比今日更难更险，她能做的微乎其微，又怎么敢在他面前夸口许诺。

“珞儿。。。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