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管用,来益寿堂找我便是。”
汉子与其他弟兄对视一眼,明显将信将疑,汉子转过头来,讪笑道:“那多少银子?”
杨禾秀摆摆手:“不要钱。”
汉子心中一喜,白得来的东西,不妨试一试。说实话,他不是没有见过此人,在益寿堂门外的茶摊,他听闻过,也曾去过,隔着老远对她有个模糊的印象。
方才他以为这人又要像之前的大夫一样,给他们趁机买贵药。
不成想,竟是个名副其实的善人。
他看杨禾秀的目光不由带了几分敬佩。
汉子是在第三天晌午来的益寿堂。
他手里提了半只鸭腿,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腋下夹着一坛老酒,走几步路就喘一口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站在益寿堂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瞧了瞧,看见杨禾秀正坐在诊桌后面给人把脉,便退到门槛外面站着,安静地等着。
杨禾秀瞧见他,朝病人点了点头,又低头把方子写完,交代完最后一句医嘱,才起身走过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汉子把鸭腿递过去,咧嘴一笑:“来道谢的。你那瓶轻身散,我喝了三天,肚子松快了不少,我爹更是近日都不那么喘了。”
杨禾秀心中大喜,忙问:“你每天走了几里?”
汉子挠挠头,如实道:“你说要走三里,我就走的三里。每日闲暇时候走到镇口再走回来,头两天我腿酸得不行,今日好些了。”
杨禾秀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台里拿了两小包轻身散,朝他走过来,伸手递出去。
汉子瞧见那药包,连忙摇头,道:“我不是来白要药的。
他着急忙慌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杨禾秀眼疾手快接住那坛子酒,才没让它落地碎成一片一片。
汉子憨笑着道:“这鸭腿您收着,我媳妇卤的,外面可买不到。”
杨禾秀不好意思收,毕竟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让他帮忙宣传好一下,但也不好明晃晃拒绝,像嫌弃人家心意,便道:“鸭腿我就收下了,另外这坛子酒就不不必了,我们这也没有饮酒的。”
汉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杨禾秀态度强硬,他只得拿回坛子酒,乐呵呵道:“您真是个好人。”
门口早就看热闹似的围了几个人。
隔壁布店的老板娘探头探脑往这边看,接着是巷口卖菜的刘婆子,后来连对面杂货铺的小伙计也凑了过来。
他们齐刷刷站在门口张望,看着这个壮实汉子站在医馆门口,跟女大夫说话。
汉子转头看见门口的人堆,脸上有点挂不住,嗓门就大了些:“你们看什么看,我来买药的。”
刘婆子哼了一声:“你买什么药,你一个大老粗,什么时候也学会往医馆跑了?”
汉子被这一呛,倒也不恼,反倒挺起了胸脯:“我喝的是轻身散,杨大夫配的。喝了三天,你们瞧瞧我这肚子,是不是小了点?”
门口几个人果然抻着脖子瞧了瞧。
看不出来瘦了,但瞧着倒是精神了不少。
刘婆子将信将疑地凑近一步,问杨禾秀:“杨大夫,这药多少钱一包?”
杨禾秀回道:“五文。”
刘婆子嘀咕了一声,掏出铜板买了一包。她年纪大了,身上的赘肉一层一层的,想着先回家试上一试,不行她再来讨个说法。
她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汉子一眼,嘴里念叨了几句,汉子不善瞥她一眼。
汉子见杨禾秀忙着给人抓药,自己杵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便道:“杨大夫,我先回了,
明日得空我再来找你拿药。”
他把鸭腿搁在柜台角上,补了一句,“鸭腿给你留着,你不吃也别给刘掌柜吃,他胖得跟球似的。”
刘广顺从柜台后面探出身骂了一句:“你才胖成球呢。”
汉子哈哈大笑,揣着手走了。
他走了之后,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多半是听刘婶说有味神药。
刘广顺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外头的人,心里直犯嘀咕。他转头低声对杨禾秀说:“这些人以前路过都不进来,今天怎么都跟闻着腥味似的。”
杨禾秀抬眼看了眼外头,平静道:“女子多有爱美之心,咱的药有功效,人家自然愿意买。”
她低头把新收的几枚铜板收进抽屉里,又把柜台上那半只鸭腿拿起来递给刘广顺,让他搁到灶房去。
杨禾秀看着凑热闹的人群,不由多了几分愁绪。
她心里头清楚,益寿堂的生意是要起来了,但能好多久也是个问题。这镇上丰腴的女子毕竟在少数,不是个长久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