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人走没了,孩子也被抱走了。
陆春花挣扎着起身,翻落下床,疼得她呲牙咧嘴。
一双绣鞋陡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陆春花抬起头看去,蓦然瞪大了双眼。
面前的赵相宜身裹狐裘,面色红润,却少了往日的恣意。
陆春花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帮自己逃出来,而不是趁机了解了自己。
收了钱的马夫将她和车一起留在了郊外,许是于心不忍,没有将车上的吃食和火石带走。
或许是命不该绝,她靠着吃食,用野外的树枝打火取暖,艰难地撑过了一个秋日。
她靠着马车运载村民的货物赚些铜板,也能养得活自己。再往后,她碰到了一个姑娘,说自己要去京城,给了自己一笔钱。
陆春花看着柔弱却倔强的小姑娘,心底泛起一丝涟漪,答应了下来。
往后的日子里总算是多了些甜头,可一直到那个男人的重新出现,让她不得不记起这些前尘往事。
陆春花猛地惊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拿帕子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醒了,”杨禾秀朝她笑了笑,对今早发生的事一概不提,只道,“快起来吃饭,我带了西街的肉馄饨,可好吃了。”
陆春花愣愣地看着她,半晌,一股难言的情绪将她包裹住,她突然将杨禾秀抱住。
杨禾秀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自然地伸出手轻拍她的背,道:“都会过去的,会没事的。”
夜深无眠。
清晨,杨禾秀安顿好陆春花,便赶去了益寿堂。
却不料瞧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刚走上前,刘广顺正跟他拉扯的面红耳赤,他瞧见杨禾秀来了,忙一把拽过她,对那老头道:“你跟她说,好不好。我又不是她爹,我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杨禾秀语气不善:“你来是想干什么,找她给你钱养老吗?”
陆爹一把鼻涕一把泪哀求道:“我求求把闺女还给我好不好,我与她已有三年未见,我实在只是想看看她啊!”
杨禾秀冷哼一声:“真虚伪。”
她也不想再跟人废话,将腰间的钱袋子扔给陆爹,一字一句道:“这些算是全了你的养育之恩,她跟你已经两清,别再来纠缠,不然小心我把你打出去!”
陆爹愤愤不平:“你算什么东西,我跟我闺女用得着你给我们划清关系。”
“我告诉你,生养之恩大于天,她不能抛下我这么个糟老头子不管。”
陆爹指着她,见人不为所动,支吾半天,憋出一句:“不然我就去官府告她,让她等着坐牢吧!”
杨禾秀面色不虞,动了动手腕,发出“咯吱”几声,吓得老头拔腿就跑。
一溜烟便跑没了影,再去看刘广顺,正趴在门缝看。
她心烦意乱道:“快开门,不营业了吗?”
刘广顺给她打开门,咽了咽口水,显然是被震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问:“他要是真去衙门告状,那可怎么办?”
杨禾秀淡淡道:“他真有那个胆子去告,官府也不一定会理。就算理了,他有错在先,难不成还要我们承担罪责吗?”
刘广顺这才站直了身体,松了一口气:“有道理。”
“可我还是不放心……”
杨禾秀耐心告罄,扭头看向他:“刘掌柜,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医馆赚不着钱要关门。”
刘广顺挠挠头,讪笑道:“是,是。”
他一想到这就脑子大,瘫在椅子上,惆怅道:“咱们就算免费施了茶也干不过对面弘仁堂,还有什么办法呢。”
杨禾秀拿起药钵,沉思了片刻。
就算没有张医士,她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将那本医术翻开,找到其中一页。
很久之前她便看到了这里,只是一直未敢实施。
一来那是一张古法瘦身的方子,但做出来的药气味难闻,不受妇女喜欢。
二来呢这里饥一顿饱一顿的,实属是用不上瘦身。
不过她突然想到,倒也不必非得在此处售卖,她想到了个好途径。
她照着书上的方子,将药材一一备好,深吸一口气。
开始干活。
刘广顺瞧着她的动作,叹了口气,惟愿她能成功吧。不然他这个掌柜也要流落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