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注意的街角,二人达成了共识。
杨禾秀靠在墙上,看着人消失在人群里。
“他答应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温大人神机妙算,算的他今日会出现在这里,与我交易。”杨禾秀嘴角扯起,语气漫不经心,不像是在夸人。
温青瑜在她身侧停下脚步,有些不解:“我帮了你,还不乐意?”
“多谢大人。”杨禾秀扭头朝他笑了笑。
温青瑜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虚伪。”
“张医士还在等你,别迟了。”温青瑜转身想走,杨禾秀却意外伸出手将他拦下。
温青瑜偏头看她,“这是?”
杨禾秀眉头蹙起,似有纠结。
“张医士那边,劳烦大人帮忙转达,”杨禾秀下定决心,将剩下的话一口气说完,“张医士医术精湛,时间宝贵,而我资质平庸,不堪为徒,教了也是白费时间。”
她不敢去看温青瑜的脸色,垂着头,默默收回手,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温青瑜垂眼,面前的人与当日客栈的身影重叠,那个时候,她坚毅果敢,敢与歹徒周旋,与他博弈。
现在呢,是在害怕趟更深的浑水吗?
沉默将二人层层包裹,杨禾秀甚至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温青瑜,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发呆。
她愣了下,试探性唤道:“温大人?”
温青瑜撇开眼,道:“张医士看重你,收你为徒,你认他为师。这是你二人的事,应当由你自己去说明白。”
“想好了,不要一时冲动。”
丢下这句话,他径直往前走,步子越迈越大,转眼就没了人影。
杨禾秀摩挲着指尖,无奈喃喃道:“知道了。”
她明白,温青瑜说的的确不错,这是她与张医士的事,让他人代为转达,实在是不妥。
可她犹豫了这些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扪心自问,张医士对她倾囊相授,可她还未来得及有任何报答就要离开了。
这种行为,太过白眼狼了。
出神游离之际,她猛地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兵马司门口。
她无奈苦笑一声,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门子见她一脸苦相,笑嘻嘻凑上前,问:“姐姐何事如此苦恼?”
杨禾秀瞥了他一眼,也只是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小鬼头罢了,能懂什么,她摆了摆手,道:“没事。”
门子瞧出她是蒙自己,悻悻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杨禾秀随口问:“还有谁啊。”
还有哪个倒霉鬼。
“薛大人啊。”
听见这个名字,杨禾秀激灵了一下,脱口而出:“薛誉?”
门子点点头:“自然。”
杨禾秀咽了咽口水,知晓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忙拉着门子到一侧,压低了声音问:“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门子倒也算坦诚,见她问,便答:“我也是听说,就在今日,薛大人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杨禾秀猛地瞳孔一缩。
门子却没注意她的异常,双手抱胸,“啧啧”几声嗔怪:“你说薛家小姐也当真是古怪,还专门派小厮来兵马司请薛大人,说是什么要送丫鬟一程。”
“薛大人一听,连公务都抛下了,直奔自家府中而去。”
杨禾秀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有些急切:“薛府在何处?”
门子愣了愣,像是被她的模样吓到了,结结巴巴道:“在…东边。”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出二里地。
门子目光呆滞,喃喃自语:“奇了,真是奇了。好端端的人怎么都怪起来了?”
杨禾秀对去薛府并不熟悉,一边走一边打听,刚赶到薛府,就见两个人在门前的空地上拉扯。
薛誉此刻正一肚子火,揪着自家妹妹的衣领子,喝道:“你又想跑去哪里?整日如此疯疯癫癫,成什么样子!”
说着拎着人就要抬脚往里走,却突然被人握住手腕,止住他的动作。
他扭头,火气被困惑取代:“杨姑娘,你怎么来了?可是兵马司出事了?”
杨禾秀没理他,目光落在薛媱红彤彤的眼睛上。
薛媱撇过头,赌气般避开她的视线。
杨禾秀叹了口气,朝薛誉道:“薛大人,令妹刚回来,这样怕是又会激起她的逆反心。何不坐下好好谈谈呢?”
薛誉沉默了一瞬,松开握住她衣领的手。
杨禾秀见状,也赶忙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