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甚好。”
杨禾秀应声转头,两个人迎着春光而来,笑嘻嘻凑到她身侧。
薛媱拍了拍她的肩膀,豪气道:“走,吃酒去,我请客。”
陆春花站在二人身侧,脸上还是带着笑,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二人手与肩胛相接之处。
杨禾秀笑问:“今日有什么喜事?”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薛媱随意道。
“那便走吧。”
附近就有一家酒楼,薛媱买了三壶酒,带着人直奔西郊的香山。
山脚下,薛媱突然小跑上去,留下二人站在原地相视一愣。
还是杨禾秀反应得快,提起裙摆,边跑边怒斥她的不义之举。
陆春花掩唇轻笑,却没有跟她们一样,跟在后面不慌不忙地漫步。
不知不觉间,日暮西山。
陆春花抬眼看着天,伸出手,接住漏下的云霞。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片刻的安宁。已经许久,亦或者说,她的人生从未如此有过如此平静的时刻。
还会回到那段日子吗?
“走啊!”
手被温暖的触感包裹住,她有些意外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怎么又下来了。”陆春花抿唇,忽觉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走的慢,还得让她们两个人等。
杨禾秀自觉走到她身侧,笑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一起。”
陆春花一愣,什么也没说。
两人并肩走在云霞之下,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陆春花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或许,她该说句谢谢。
半山腰,二人找到气喘吁吁的薛媱。
“跑这么快,累到了吧。”杨禾秀揣着手,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薛媱眼睛滴溜一转,一把把她拉下来,杨禾秀一个屁股墩就坐在了她旁边。
陆春花站在她们身后。
没有言语,三人看向山下的一片繁荣。
薛媱的酒喝了大半壶,剩下两壶分给二人。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薛媱脸颊红彤彤的,眼神游离不定。
她张了张口,打破宁静:“我爹娘,逼我嫁人。”
陆春花握住酒壶的手一滞,扭头看向她:“所以你离开了她们。”
薛媱重重地点头,像是要把脑袋里的酒都甩出来。
“真搞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薛媱“咕噜”又猛灌了一大口,给自己呛到直咳嗽。
杨禾秀离她近,伸出手拍她的背,替她顺了顺。
“那人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平日只知走鸡遛狗,心中无大志,”薛媱愤恨道,“我才看不上这种人!”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杨禾秀问。
薛媱愣了一下,手里的酒壶晃了晃,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久,薛媱张了张嘴,低下头,把酒壶攥得紧紧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不想嫁人。凭什么女人非得嫁人?我也可以自己过一辈子,我可以……”
她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我可以做很多事。”
杨禾秀看着她,没说话。过了片刻,她把手里的酒壶举起来,碰了碰薛媱的,碰了碰陆春花的,自己喝了一口。
“那就先不嫁,”她说,“反正你也不急。”
薛媱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还是笑了:“你这个人,连安慰人都像在下命令。”
杨禾秀没理她,把酒壶里的最后一口喝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薛媱笑眯眯道:“以后我要开一间铺子,不用很大,但得是我自己的。”
陆春花问:“卖什么?”
“还没想好。”薛媱说。
杨禾秀走在最边上,没接话。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干嘛走啊,留下继续吹晚风呗。”薛媱扯住杨禾秀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