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杨禾秀去了无数趟兵马司,却不见温青瑜的身影。
凭她的身份,也不好打探这位大人物的踪迹。是以这件事拖着拖着,先拖到了李琏的到来。
杨禾秀已经尽量避免上街,她怕的就是在街上偶遇李琏。
可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偏偏还是来了。
清晨,在她再一次得知温青瑜没有在兵马司后,折返回宅子的路上,李琏当街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杨姑娘吗?”李琏凑上前,身后跟着两个公子哥,见状相视一笑。
蓝袍公子丝毫不加掩饰地打量着杨禾秀,揶揄道:“李兄,这位小娘子是你什么人啊?”
李琏嗤笑一声,悠悠道:“试图攀附我的……贱人。”
红袍公子闻言冷笑:“这种人我见多了,全然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杨禾秀冷眼看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始终没有说过一句。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被气急败坏的李琏拖走,打她一顿出气?
这满街之人能有一人为她挺身而出吗?
没有。
她攥紧袖中的手,扭头就走。
李琏见她今日竟没有伶牙俐齿地反驳,倒生出些好奇,主动跟上去,嘴角勾起露出两颗泛黄的牙:“杨姑娘,这么着急走干嘛呀?”
杨禾秀避开他,嫌恶之色从眼底溢出,她站在原地,试探问道:“不知李大人进京所为何事?”
李琏见美人嗔怒,甚至还在关心他,故作正色道:“大丈夫自然要考取功名,我此番进京就是为了会试。”
杨禾秀从他的话中察觉出不对劲,他这人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竟能取得举人。
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琏见她出神,以为她是被这举人的名头吓着了,便洋洋自得道:“后悔拒绝爷了吧,现在后悔了,爷还是能……”
“你可曾听闻过国舅爷?”杨禾秀不想再跟他废话,瞥了他一眼,故作神秘道。
李琏愣了下,思索她口中的国舅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今皇后姓温,出身国公府,下面只有一个亲弟弟。
他狐疑地瞧了一眼面前的人,心中呢喃:“难不成这妮子攀上了国舅爷?”
杨禾秀冷笑道:“我如今在他手下做事,你要动我,便要先想想开不开罪得起当朝的国舅爷。”
李琏明显被这话镇住了,却又很快冷静下来,他嗤笑一声:“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攀得上国舅爷?”
他一把拽住杨禾秀的手腕,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做什么白日梦呢,还不如切实际地想想讨好本大爷,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杨禾秀的手劲自是比他大许多,可此时,她却并没有甩开,只是平静地盯着他,盯得李琏心里发毛。
她语气冷漠:“你试试看啊。”
李琏恼羞成怒,但看着她镇定的模样,他确定,他不敢赌。
国舅爷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他有李将时这样的人物做靠山,都要对他敬而远之。
李琏甩开她,恶狠狠地留下一句“你等着”,便跟着不远处的两人离开了。
杨禾秀默默地看着人影消失,终于,瘫软地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一黑,覆下的人影将她笼罩住。
她抬眼看去,那张熟悉的脸上不见一丝笑容,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大人。”她抽干所有的力气,轻轻唤了一声。
温青瑜蹲下身,藏蓝色长袍曳地,他与她平视,还是觉得那双眼睛十分独特,疲惫,却意外的明亮。
他轻笑一声:“学会狐假虎威了。”
杨禾秀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我发现那十人的死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