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瑜收起笑，道：“去兵马司说。”

他朝后招了招手，立马有仆从驾着马车驶来。

杨禾秀目光落在马车帘幕上镶嵌的硕大宝石，咽了咽口水。

温青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悠悠道：“想要？送你一个玩玩。”

“真的可以吗？”杨禾秀呆愣住，嘴比脑子先一步问出来。

“先看看你的发现对我有没有价值，若是有，十颗也送得。”温青瑜微笑道。

她跟着上了马车，却自觉没有进去，而是跟马夫一样坐在车轼上。

到了兵马司门前，门子走上前，看清车轼上的人时忽地一愣：“杨姑娘？”

杨禾秀利落地跳下来，朝他点点头。

身后，马夫放下木梯，掀开帘幕。

温青瑜不疾不徐地走下来，顺手整了整弄皱的衣袍。

他暼了眼门子，伸出手。

门子立刻递上一盏灯笼。

杨禾秀跟着他进去，这次有人带路，倒是没白费功夫在兵马司绕圈。

那扇熟悉的门打开，十具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温青瑜将灯笼放在一旁，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死因是什么？”

杨禾秀走到一人身侧，蹲下身，指着他的脖颈处道：“大人看这里。”

闻言，温青瑜凑近了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眉头蹙起：“这是？”

“这是皱缩纹，人死之前食用过菌丝导致的。”杨禾秀解释道。

温青瑜不解：“菌丝致死？”

杨禾秀确定地点头：“这种菌丝长在乱葬岗处，天然具有抑制腐败、使尸体僵而不腐的作用，所以多用于处理尸体脊柱，防止途中散架。”

她眼神复杂，继续解释：“但若是活人食用，菌丝便会在其体内生根发芽，占据人的身体，最终使人在某个瞬间死亡。”

“人食用菌丝死后，无外伤无中毒症状，面容安详，所以仵作查不出死因。”杨禾秀站起身，语气笃定。

温青瑜沉着脸，良久，才道：“我明白了。”

杨禾秀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她其实没有觉得温青瑜会全信她，至少他会带着些许戒备。

毕竟，她对他来说，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可是她已将所知全盘托出，自觉问心无愧。

“现下，还缺乏物证。”杨禾秀提醒道。

温青瑜眼睫低垂，遮盖住眼中晦暗不明的情绪，声音出奇的平稳：“交给我。”

“那……大人答应我的事。”杨禾秀抿了抿唇，问道。

温青瑜目光转向她：“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另外，你的工钱我会派人交给你。”

杨禾秀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牌，那是温青瑜给她的手牌。

她递上去：“手牌还给大人。”

温青瑜瞥了眼，“嗯”了一声，接过来收回袖中。

杨禾秀已将事情办妥，也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便退了出去。

走出兵马司大门，她抬起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

天朗气清，是个不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