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睡眼惺忪的门子推开兵马司的大门,一抹青绿闯入视线。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
面前当真站的是个姑娘。不是被他们架来的,而自己来的!当真是件稀罕事。
门子语气不自觉软下来,笑嘻嘻问道:“姑娘有何事?“
杨禾秀瞧着门子,犹豫道:“我来找温大人。”
也不知道那日他是戏言还是真情实意,可她想着来瞧一瞧,总归是没坏处。
门子摸着脑袋僵在原地,仿佛是被这句“温大人”镇住了。
北城兵马司的温大人,那便只有那位了。
可......
门子忍不住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姑娘,虽说面容清秀可人,可她衣着简朴,怎么看也不像是和温家有什么关系的。
他有些为难道:“姑娘可有手牌或者信物之类的,兵马司不好放外人进去的。”
杨禾秀蹙眉,他连名字甚至都没有告诉过自己,更谈何信物。
莫不是真的在戏弄自己?
两人僵持不下,杨禾秀深吸了一口气,道:“前日你们抓到一位疑似服毒自尽的男人,可是?”
闻言,门子立马严肃起来,道:“你是那男人的家眷?”
杨禾秀摇头:“我是个过路人。”
她想了想,补了句:“是我发现他假死。”
门子的目光逐渐从戒备疑惑转为敬佩,他“诶呀”一声,难掩兴奋道:“居然是姑娘您啊,我昨日就听闻有一貌美聪慧的姑娘揭穿了他的阴谋诡计,不曾想是您!”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杨禾秀指了指他身后半敞的门。
门子话锋一转:“不能。”
他无奈道:“这是规矩。兵马司重地,闲杂人等不准入内。姑娘您又没手牌,我这实在是为难啊。”
杨禾秀又问:“我不进去,你替我告诉温大人一声,可否?”
门子思索了下:“这也行,姑娘稍等片刻。”
杨禾秀看着门子进去的身影,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扯这么多。
不过半炷香,杨禾秀正在随意摆弄砖缝里的草,眼前突然覆下一片黑影,她扭头,照常是一抹朱红。
他似乎格外喜欢色彩鲜艳的衣裳,除了那身青色官袍。
“温大人。”杨禾秀站起身,唤了一声。
少年点头,言简意赅:“跟我进来吧。”
兵马司她已经来过一回,上次来的时候,心里茫然顾不得其他。这回她倒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一番了。
实话说,她并不喜欢这个地方。
到处弥漫着骇人的阴寒之气,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见哀嚎声。
穿过大堂,一路到了花厅。
“请坐。”少年坐到太师椅上,瞧着她拘谨的模样,眼睛却是一亮,嘴角微微勾起。
杨禾秀坐在椅子上,看向主位上的少年,神色认真道:“民女杨禾秀。今日前来,是为那日大人的一言。”
她顿了顿,问:“不知现下是否还当真?”
在她略带紧张的注视下,少年轻笑一声,道:“自然,我从不食言。”
“我姓温,名青瑜。”他道。
杨禾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有了这份工,她就能养活自己,还可以留在京城。
“你为何能看出那人并非真的吞毒而亡?”温青瑜眼梢微眯,丝毫不掩眼底的狐疑。
杨禾秀知道他想查自己的底容易得很,干脆坦诚布公:“民女的父亲收人钱财,替死人收尸,路上遇到半死不活的就尝试救一下,经年累月,便习得一身医术。民女的本事,就是他教的。”
闻言,温青瑜蓦然问道:“你去顺天府,可是因为你的父亲?”
杨禾秀一时怔住,心底猛地生出几分怵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