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李家真的手眼通天,竟能跟兵马司的人搭上关系?
她抿唇不语。
温青瑜却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懒眼含笑,道:“放心,我跟顺天府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见人这才放心下来,他继续道:“如果你真能替我查清案件,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杨禾秀瞪大双眼,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事实上,凭她一个人,很难威胁得到李琏。若是复仇,她尚且能殊死一搏。可万一她双亲尚在呢。
“你为什么要帮我?”杨禾秀眼中满是警惕之色,这种好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否同样大?
温青瑜不甚在意道:“与我而言,这并不算一件难事。”
“你应该庆幸,你有能与我交易的本事。”
杨禾秀看向他时,温青瑜已经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时,温青瑜转过头来,神色平静:“跟我过来。”
兵马司地方很大,但当着温青瑜这个指挥使的面,杨禾秀也不敢随意打量,万一窥见什么不堪,岂不是要被当场灭口。
“杨姑娘见过尸体吗?”温青瑜问。
杨禾秀答道:“见过,小时曾随家父一起替人收尸。”
“那就好,温青瑜说着,停在漆黑的大门前,推开门,扭头微笑道,“那就不怕吓到姑娘了。”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杨禾秀猛地一蹙眉,强忍着想吐的冲动,跟着温青瑜走了进去。
她从前不是没有闻过,可这么重的血腥味,还是第一次。
温青瑜亲自点上火,靠着微弱的光,她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那一瞬间,视觉的冲击,让她连气味都忽视了。
面前,整整齐齐的十张灵床上,摆放着十具尸体。
他们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面容安详得甚至有一丝诡异。
“这十个人,均是在两天前猝死的。仵作验尸,却没有找出死因。”温青瑜解释道。
如果不是外力致死,那极大可能是中毒身亡。
杨禾秀上前,目光停在其中一人的眉心上,没有淤斑,没有狰狞,面色正常。
她蹙眉,问:“这些人死前吃过什么东西吗?”
温青瑜回道:“每日两碗白粥,仵作查过,没有异样。”
“也没有外伤。”杨禾秀绕着灵床走了一圈,这些人身上除了深浅不一的鞭痕,没有其他足以致命的伤痕。
“会不会是吃不饱又饱受折磨,累死的?”杨禾秀犹豫了下,也觉得有些离谱。
温青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把灯举高了些,火光映在那些苍白的脸上。
“如果是累死的,”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落在实处,“他们的指甲不会这么干净。”
杨禾秀一怔,低头去看。
果然,十个人的指甲缝里,干干净净,连一丝泥土都没有。
“人被关久了,没事做就会抠墙、抠地、抠自己。”温青瑜暼了眼其中一人裸露在外的手指,道,“指甲缝不会这么干净。”
“除非死之前,有人帮他们洗过。”
杨禾秀沉默地看着那十具尸体,突然有些气馁。京城专业的仵作,哪个不比她这个门外汉强百倍,他们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又该如何呢。
空荡荡的屋内,只有这个十具尸体和两个活人,怪阴森的。
温青瑜没有催促她,只是往她身后一站,也少不了多少威压感。
一柱香后,温青瑜走到一脸苦大仇深的杨禾秀身侧,从腰间取下一块木牌,道:“有了手牌,你可自行出入北城兵马司,有想法了就过来看看。”
“不必过于着急,经验老道的仵作查了两天,还是毫无头绪。”温青瑜随口道,他冲她笑了笑,便离开了。
杨禾秀站在灵床前,与床上的尸体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