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一盏明灯闯入她的视线。
目光上移,落在那双略带错愕的丹凤眼上。
他脱口而出:“是你?”
杨禾秀沉默着看向他身侧的老婆子,手撑着地站起身,一字一句问:“你们是来捉拿歹徒的吗?”
老婆子没有回答她,扭头拱手道:“国舅爷,经过我们多日的探查,能确定无疑,京中多次发生的人口失踪案与这家店脱不了干系。”
少年眉眼扬起骄矜之色,嘴角微微上翘:“将他们三人给我带走。”
“是。”
一声令下,门外涌入数十人,行云流水地将躺在地上的三人带走。
杨禾秀冷眼瞧着他们的动作,直至宝蓝色衣角遮挡住她的目光。
那人俯下身看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劳烦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需要问你们。”
说罢,他扭头,突然在余光瞥见某个身影时顿住,他歪了歪头,笑容却带上了几分困惑。
这一行人并没有过问她们的意见,直接将三人送进了兵马司。
狭小的屋内,少年与身着青色官袍的下属比肩而立。
下属瞥了眼被关在屋内的人,犹豫着开口:“大人,这人应当送入刑部问审,咱们直接将人带回兵马司恐怕...不合规矩。”
少年轻笑一声:“这案子要送去刑部,怕是到明年也审不完。”
闻言,下属到嘴边劝告的话噎住,却也无可奈何。
这位可是国舅爷,一时兴起跑来做这个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等他玩完没兴趣了也就走了。留他们这些普通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受苦受累。
思及此,下属不免在心中羡慕,有些人还真是好命。
温青瑜没理会他的腹诽。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腰间的令牌,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审讯这种事,他一向喜欢亲力亲为。看着那些人起初百般掩饰、最后被戳穿时如蝼蚁般讨饶的模样,比看戏还有趣。
这样想着,他抬手,推开了门。
里面的姑娘背对他坐在长凳上,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清来人的一刹那,她拧了下眉,显然没想到会是他。
少年似乎也看出她心中所想,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来。
“放心,我这人绝不会,”他扬唇而笑,将后四个字特地咬重,“公报私仇。”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杨禾秀,想从她看似淡定的眼神中捕捉出一丝畏惧。
可惜并没有如他所愿。
他们隔着一张桌子,进行无声的对峙,谁也不肯先败下阵来。
“你们是怎么与店家相识的?”少年一手撑着脑袋,笑眼盈盈地瞧着她,一副春光明媚的模样,实在与这压抑的兵马司格格不入。
只是杨禾秀看得出,那笑里藏刀。
她平静叙述:“我们与他并不相识,只是初入京城想寻个落脚地,恰好住了进去。”
少年点点头,没有做出评价,只是继续问:“店家欲图不轨,你们是如何察觉的?”
杨禾秀将怀疑饭菜有问题到她们如何制服店家的经过一一如实道来。毕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少年听完,思索了片刻。
随后,他起身,长身玉立。眉骨在微弱的灯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底一片淡漠。
“你可以走了。”
说罢,抬脚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