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派来人回话,说是怕姑娘家一个人去不安全,所以命人同往。
杨禾秀盯着店家那暗里藏刀的笑容,心中冷笑。
待在这里才是最不安全的吧。明明是怕她跑了派人监视,居然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也恰恰证明,他还没有能到无法无天的地方,将她们强硬地困死在店里。
跟着杨禾秀的,还是之前的那名小二。
出了店门,小二指向了西边,微笑道:“姑娘,在这边。”
而东边,是顺天府的方向。
这是铁了心不让她们有命出去。
杨禾秀没有动,小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张了张嘴,还没有说什么,就听见杨禾秀指着对面的小摊道:“那里卖的干枣不错,方才家妹吵着要吃,我先去买一些回来。”
小二面露狐疑之色,紧紧跟住她的步伐。
杨禾秀径直走到小摊前,蹲下瞧着那位熟人。
老婆婆依旧耷拉着脑袋,注意到有人挡住了她的视线,这才缓缓掀起眼皮。
“小姑娘,买枣吗?”老婆婆眯着眼睛,张开手,里头握着一颗干枣。
杨禾秀伸手接过来,放在手掌心里,捏了捏那颗枣,却皱起眉,道:“婆婆,您这枣这都发黑了,里头怕是生了虫吧?我那边还有三个人等着吃,万一吃坏了肚子,我可能去顺天府告你?”
老婆婆那双苍老的眼睛好似亮了一下,转眼又恢复浑浊,她愠怒骂道:“你这妮子,找茬来的吧。快走,我不做你生意了!”
小二本心生怀疑,一见这老婆婆倚老卖老的姿态,心中只剩鄙夷。
他看向杨禾秀,语气稍带催促:“姑娘,走吧。等天黑了,南纸店就关门了。”
杨禾秀不甘心地将手中的枣放下,却不得不应声好。她起身,目光仍旧停留在那老婆子身上。
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了。
如果她真的有别的身份的话……恳请救救她们吧。
小二盯得紧,杨禾秀一路上没找到什么新的出路,只得乖乖地跟他回了店里。
隔着大门,她余光瞥见那熟悉的地方,少了一个人。
她的心瞬间揪紧,这是赌对了吗?
没等杨禾秀有什么反应,小二就关了门,将她与外面隔绝。
店家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催促道:“姑娘,累了一天了,快去厢房歇息吧。”
杨禾秀硬着头皮点点头。
她注意到,店里的客人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散的几个大汉在喝酒叙,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人与店家是不是同伙。
杨禾秀沉默着上楼,小二紧随其后,等人进了包厢,便迫不及待将门关上,不过片刻外头传来清脆的关锁声。
陆春花坐在凳子上,咬了咬下唇:“还是没有办法,对吗?”
杨禾秀没办法撒谎,她的确什么把握。
“最好祈祷,他们只是劫财。”她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门边,阴影将她笼罩住,像一只绝望的雀儿,挣扎过却仍要被命运撕碎。
薛媱倚靠在床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敞开的窗户,蓦然开口,问:“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良久的沉默,没有人知道答案,也就无从回答。
“咚咚!”
天色渐黑,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出。
良久,不见应答。
门外的人失了耐心,索性暴力将门踹开,手中的短刀泛着银光。
屋内没有点灯,男人借着月色环顾四周,静悄悄的,也没有人。
男人心中暗道不好,一转身,忽地对上一双笑着的眼睛。
手中的短刀还没来得及举起,就被一件重物砸中了脑袋,眼见男人要倒地,杨禾秀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将人不动声色放倒在地上。
“成了?”床底下传来极轻的问声,紧接着,陆春花探出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