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蓦然响起声。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少年回头,瞧着身处昏暗中的姑娘,朝他仰起脸,眸间漆黑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
杨禾秀没管他同没同意,直接开口问:“你们在我们三个入住这家客栈前,就知道我们会有危险,对吗?”
“是。”
杨禾秀震惊于他的坦诚,却又对这份漠视而愤怒。
少年看着她,沉默片刻,道:“葛叔在外面监视着客栈的一举一动,只是没想到……”
他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为时已晚,因着他的疏忽和私心,差点导致三个无辜人命丧于此。
“抱歉。”
杨禾秀忍不住冷笑一声:“大人不必道歉,我们这种人,对你们来说,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她起身,绕过少年,守在门口的下属将刀一横,拦住她的去路。
少年开口:“将她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好。”
下属将刀收回,躬身应道:“是。”
他忽地凑近,压低声音问:“大人,那位该如何?”
少年摆摆手:“不干我们的事,无需管。”
一辆马车停在兵马司大门口,兵马司的人将她们护送到城东的一家客栈。
牌匾上刻着四个大字,双喜客栈。
兵马司的人交了钱,足够她们三人在这里住上个把月。
提心吊胆了一天一夜,三个人到了房里倒头就睡。
窗外的雀儿吱呀叫唤,似是飞累了,落在马车的棚上,就这样一路回了兵马司。
昏暗的房内,少年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本卷宗,待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而揶揄道:“李侍郎大驾光临,我等果真荣幸备至啊。”
来者一袭绯红官袍,打着孔雀补子,腰间的金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肢。此人乃是刑部侍郎,李将时。
他自带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所到之处,令人退避三舍。
偏生面前的少年自幼天不怕地不怕,便是见着这位身居正三品的大官,也敢这般放肆乖张。
“温青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越过我刑部直接拿人审问!”李将时指着他的鼻子怒骂,胸膛剧烈起伏,看起来着实给这位侍郎大人气得不轻。
温青瑜将卷宗打着转,轻笑道:“李大人这话说的不对,保卫京中安定,本就是我五城兵马司的职责所在。有人破坏了这份安定,我们拿人,有什么不对?”
闻言,李将时甩了甩袖子,讥讽之色溢于言表:“果真是靠荫亲和祖上功德上位,什么规矩都不懂。”
温青瑜手上的动作一顿,笑容淡了些,眼底却无甚情绪。
他将卷宗递给一旁的下属,目光落在李将时那张嚣张的脸上:“侍郎大人不妨先看看这份卷宗。”
下属走至李将时身前,将卷宗恭敬地递上去。
李将时没动,瞥了眼卷宗:“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少年哂笑:“这是,我对大人的投名状。”
李将时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份卷宗,心中的猜测不断加深。
他缓缓朝它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