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林恩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发过愿,你点球进了,我三年不碰烟酒。”
席安噗嗤笑出声,原来在那种紧张的时刻,她在许愿。
“那用来做什么?”
“给你喝。”
“我不饮酒。”
“你会喝的。”
席安对这片海岛的熟悉程度堪比看自己的手掌纹,二人沿着海岸线,从黄昏一直走到夜色降临。
细沙下埋着漂亮的小贝壳和亮晶晶的小石头,林恩一边走一边捡,在纠结要留哪一个的时候,席安撑开了自己的口袋,塞了个鼓鼓囊囊。
潮间带的夜光藻发出莹莹蓝光,被海浪推动着在二人眼前一次次刷新出更蓝更亮的荧光带。
林恩身体素质好了很多,她现在不仅肯吃红肉,还能散步这么久也不喊累,席安对此十分有成就感。
翻过一块礁石,林恩忽然回头,惊喜地看向席安。
“天啊,是钢琴!”
席安笑着点头。
星光之下,岛屿的尽头放置了一架黑色的钢琴,琴身上散落着不计其数的黑巴克玫瑰。只有一个听众席位,白色的沙滩椅摆放在距离演奏者不远的侧边。
手指扫过细腻的琴键,林恩很想问他为此准备了多久,但她也知道答案。
不告而别的六年,他在不知归期的情况下,每一天都在为此刻做准备。
她应该说一声谢谢的,但没等她开口,席安的歉意却先一步来了。
“弹你喜欢的曲子吧。这次没有照相机,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让你不舒服的人围观。”
席安在为曾经贸然邀请她参加球员的派对而道歉,在她草木皆兵的时刻,被拍下了一张致命相片,多年过去,席安仍然在为这件事自责。
林恩久久地触摸着琴键,却不肯让它发出声音。
席安已经坐好了,等待一场演奏会。
她回过头去看他。
林恩不是没注意过自己向菲恩坦诚音乐能力消失之后,菲恩眼睛里刹那间闪过的失望。
那席安呢?当自己不再能创造神话,不再能用音符施展魔法,席安……
席安立刻站起身走过来。
“怎么了?是琴走音了吗?”
是我走音了。
林恩摇摇头。
“坐回去。”
还是《Epilogue》,林恩按下琴键,没有了音感,但基本功是在的。
自由的、蓬勃的、奔涌的曲调,琴声搅着星光,一层层加入了演奏者自身力量。
席安听不出被弹错的音,无限沉浸在这一刻。
入夜后海风又起,晚风随意撩拨她的头发和裙摆,席安就坐在那里,静静地欣赏自然在她身上融化的样子。
她与自然的任何元素融合起来,都美得惊心动魄,风总会眷顾她的头发,星辰变成钻石的细闪,她是钻石本身。
长达7分钟的演奏让林恩紧张无比。
没有数学家能接受看不懂小学课本,没有美食家能接受失去味觉。
和88个琴键较劲不是一件容易事,强行调整自己音准的过程令人无比痛苦。
但席安已经十分满足了,有她惊喜地回望过来的那一瞬,席安就值回了票价。
他站起身用力地鼓掌,不吝啬每一个赞美的词汇。
这架耗尽人力物力的海边钢琴,寿命只有这7分钟。
林恩站起身,理顺裙摆,拙劣的钢琴家现在要有一个完美的谢幕。
一米九三、两百磅的席安被轻轻一推就倒在了沙滩椅上。
林恩掐着他的脖颈咬了上去,席安承接着她毫无章法的啃咬,由于不知道她下一个吻会落在哪里,浑身都在为未知的触感而抖。
她创造音符的手指划过胸口,力道轻轻的,却足够剖开席安的胸膛,心脏狂跳到睫毛都与之共鸣。
席安敞开身体,最大幅度的与她的皮肤接触,任由她探索每块肌肉和每条骨骼的走向。
林恩总是很偏爱他身体上的疤痕,动过手术的锁骨,纹过纹身的手腕,小臂上的旧疤痕,被上一场比赛的对手抓挠出的划痕。
“轻……轻点咬。”
席安难耐地直皱眉。
美味草莓巧克力派就在眼前,林恩口欲大爆发,很快就把席安咬得浑身都是牙印。
然而席安以同样的力道回击了一次,就招来了她的怒火。
林恩捂着脸瞪了他一眼:
“狗吗!”
席安被她这副样子气得偏过头笑了一声。
林恩顿感不妙,果然下一秒席安腰腹发力,天晕地转间二人就换了上下位。
林恩连忙抬手挡住脸,提防席安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别挡,不咬你。”
席安俯下身凑近她的脖颈,嗅了嗅她发间的香气,轻轻地顺着脖子向下吻过去。
“别挡脸,让我看看你。”
一道自下而上的视线烫得林恩耳尖发红,她抚摸着席安毛茸茸的头顶,问:
“还记不住我长什么样吗?”
席安甩开她作乱的手,捧住她的脸,借着星光仔仔细细地用眼睛描摹她的轮廓。
嘴唇与鼻子之间是这样连接的,眉心与额头的形状是那样的。
席安眨眨眼,像照相机一样把她的脸印在脑海里。
“不会再忘了,我保证。”
海岛的气候变幻莫测,远处压来了裹挟雷电的云,雷声远远地闷响。
席安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防沉迷系统开启:“要下雨,回去吧。”
“不回。”
席安一怔。
“不行,海岛的雨和大陆的雨不一样……”
话还没说完,林恩垂下手从沙滩上捡起那瓶从餐厅带出来的朗姆酒。
席安怔怔地看着她拉开裙子的吊带,露出大片白得反光的皮肤,席安的心猛地一跳。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万恶的酒液浇灌在身上,清凉的酒水聚在锁骨窝里,又顺着身体曲线流向更深处。
她不饮酒了,但不代表她和酒水分开。
接着他听见她说:
“吃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