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林恩都在学习冲浪,席安也不怎么会,但他看了两遍教学视频就已经可以挑战高难度动作了。
席安无数次把她从海里捞起来之后,决定还是从游泳开始教会比较保险。
在无数次被捞起来之后,林恩承认了人和人之间确实有差距。
被大海消耗了体力,不到黄昏林恩就饿得像条野狗一样在餐厅到处嗅闻。
“马上好马上好。”席安哭笑不得地煎牛排,“头晕吗?要不要测一下血糖?”
林恩趴在一边,对即将煎熟的牛排望眼欲穿,这辈子都没这么饿过。
席安坏心眼一动,拿起朗姆酒在火苗上淋了一圈。
火焰忽然腾升两米高,林恩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就陷进了席安柔软的胸膛里。
席安肌肉放松的时候是很软的,海绵一样把她包裹进去。前面是火海,后面是肉山,林恩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席安用胳膊把她箍在胸前,一直傻乐。
当然,纵火挨打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一点都不疼。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你走之后的第二年。”
席安把牛排切分成小块,轻描淡写着那些痛苦的日子:
“我的心理医生很厉害,他允许我把现实和幻想混淆起来。所以在我的想象里,你并没有离开过。你有时候会来看我的球赛,有时候会在凌晨四点的浴室里吹头发。在我想念你的时候,你就会出现。”
“后来AB开始帮我做区分,我要接受你出差所以没能到场,要接受你作息混乱所以不能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即时出现。”
“那些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总要做点什么事等你回来,听音乐,学一些普通话,也包括做饭,不然你回来只能和我一起吃鸡胸肉和烤西蓝花,你不爱吃这些的。”
席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看她。他搓捏着短裤的抽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接着又恍然惊醒,连忙解释:
“我说这些,只是说说。我已经好了,没有心理疾病了。”
林恩弹了个响舌。
“看着我。”
席安听话地把视线移向她。
“分开的那几年,我也很想你。”
席安从来没有过被想念的底气,听到她这么说,只会怀疑她是不是又在哄骗自己。
“你的那款樱桃接骨木香水,很难找。”林恩笑了一下,“最后我找了专业的调香师,才调出来的。”
配得感极低的席安不住在想,她用我的香水做什么?
“在我每个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你会变成香水包围我。”
真的吗?她在说真话吗?席安又低下头,自卑得生怕在她眼睛里找到一点戏弄人的证据。
“看着我。”
林恩再一次发号施令,席安鼓起勇敢,终于对上她的视线。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席安动了动嘴唇,小声问道:
“真的吗……”
林恩又没了耐心。
“是不是非要挨一巴掌才能相信?”
席安忍不住笑了一声,前倾身体凑了上去。
“来吧,轻点。”
她似乎真的在意我。
“英国没有什么好的食物,但唐人街有不少中餐馆,就学了一些。在沙特的时候,俱乐部有一个很厉害的意大利厨师,也很乐意教我。西班牙菜是去年才开始学的,我的西语老师很会做海鲜,她教了我一些家常菜。”
“喔……”林恩歪过头,“又一个语言老师。”
“嗯?”席安不解。
“我似乎记得你曾经有一个为了你离婚的德语老师。”
席安连忙解释。
“绝对绝对没有的事情!都是正常学习和社交!”
林恩专心咀嚼,不再搭话。
席安急坏了。
“你是知道的……我18岁就遇见你了,除了你之外,我和其他异性绝对没有过越线接触。”
林恩摇摇头。
“别呀,我是认同的,学语言最快的方式就是和对方谈恋爱,再疯狂用不熟悉的语言吵架。”
一听这话席安就坐直了,靠在椅背上,和她拉远了一些距离。
林恩注意到了席安的变化,抬起眼就看到他整张脸都板着。
“经验?”席安冷着脸地问。
这下轮到林恩笑不出来了。
“呃……”
“我们算算,不算你的母语和第二语言,我记得你会说德语,挪威语,还会一些意大利语。除了西语之外,好像什么都能说两句。”
林恩清了清嗓子,不准备为自己风花雪月的过去买单。
“那些都是过客,都没上过心的,连名字都不记得。”
“我记得。”席安不紧不慢地报名字,“遇到你的时候,你和AJT——亚历山大·詹姆森·汤普森刚分手没多久;有一个交往了三个月,还有一个交往了25天,格兰特·J·霍布斯;似乎还有一位是挪威和比利时的混血,但你没告诉过我他的名字。”
那你不知道的还是太多了,林恩不由这样想。
但她还是为席安的记忆力鼓掌。
“哇,你的脑瓜和汉娜有得一拼了。”
“林恩!”
“那我现在在哪?我和谁坐在一起?”林恩眨眨眼睛,“过去不可改变,未来值得珍惜啊。”
席安抿了抿嘴唇。
林恩凑过去问:
“那这位记忆力大师,肯不肯教我学西语?”
“我的水平也不太好……”
“比我会得多就行。”
席安想了想,同意了。
“那说好了,学归学,不可以和我吵架。”
林恩立刻举双手保证:
“都听你的,老师。”
黄昏像一块蘸满橙汁的海绵,轻轻地印在岛屿上。
吃饱喝足地林恩无心学习,第三次质疑席安的语法之后,林恩点评他的教学水平还不如她自己去油管上找个印度人学。
席安气得无话可说,索性拉她起来散步消食。
林恩把餐厅用来做菜的朗姆酒带在了身上。
“林恩——”席安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