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才半干,苏魄便忍不住转身问他道:“师兄,你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嗯......”周运烛迟疑片刻:“关于楼掖,我知晓一二......”
苏魄半跪在椅子上,食指按住他嘴唇:“师兄,你别告诉我,掌门不让旁人同我讲,那你也不许说。”
周运烛抱紧她的腰:“原来你都知道。”
苏魄双手搭在他肩上:“当然知道,我还听说宗门里最近不少人说你偏心,翻出从前出任务的计簿,有好处拿的任务你便把我带上,费力不讨好的就留给别人,还说我们师门自成一派,令掌门都很是忌惮。”
“师兄,你要是同我说了楼掖的法诀,可真要把流言给坐实了。”
周运烛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那怎么办,要是拿不到魁首,你该多伤心?”
“伤心也是因为技不如人,与其要你告诉我,我还不如伤心着!”苏魄用手锤了锤他的胸膛:“况且你凭什么觉得不告诉我,我就要输!”
抗议被他吞了进去,让他吻了许久,苏魄率先终止了这次亲热,她坐回桌前,左手拿起毛笔,在黄纸上临摹起常用在符箓上的经义口诀。
“原来阿魄现在是要临时抱佛脚。”
苏魄边写边道:“才不是呢。是我右手拉伤了,担心精细的剑招使不出来,现在找找用左手的感觉,和这种术士比拼,有时候比的就是精细,剑尖差一毫厘都不行,才在这里抄书。”
周运烛俯身将她圈于怀中,桌前蒙着一层防蚊的淡绿窗纱,有暖风轻柔地吹入,他手虚握着苏魄的手,随她临摹的动作,不时提醒道:
“食指要扣紧。”
“手腕靠内有时候会松。”
“无名指和小指,还不够灵活。”
苏魄握着笔,就像握着剑,在周运烛的指点下,逐渐进入心流状态,临摹的力度愈发张弛有度。
门又被敲响。
声音冷淡,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我。”
苏魄没留意,眼中只有笔下的字,周运烛去开了门。
戚秉砚站在门外,眼眸朝屋内望了一眼,简单道:“她是该练练左手。”
周运烛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你告诉她了?”
“没有,她不想知道。”
戚秉砚挑眉:“真有种。”
“当然。”
周运烛作势要关门,戚秉砚却抓着门把手不让他关:“你跟我走。”
周运烛睁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大师兄,你这是?”
“我看你头脑发昏了。”戚秉砚面露不耐:“掌门要去议事,正往这边来,到时候走着走着看见你大晚上呆在这里,连帘子都不拉,窗户对着路,你想怎么样?”
周运烛被他这么一说,连忙去屋内同苏魄讲了几句,苏魄抬头朝戚秉砚打了个招呼,不等戚秉砚转身,周运烛便抱着她又轻吻了几下,才走出屋内,将门仔细关上。
戚秉砚面露无奈之色,平淡的语气吐槽道:“你真是疯了。”
周运烛不应他,穿着青蓝色的袍子,头顶玉冠,腰挂环佩,端方地走在路中,同经过的同门子弟点头招呼,与寻常一样。
戚秉砚太阳穴跳了跳:“没法让别人知道,就要让我瞧见,你说你疯不疯。”
周运烛终于出声:“大师兄,听说你去年下山便是去找北野君的小郡主,你对人不冷不热,下山几次与她同行,只是因她要带你去凿天府看新锻的兵器,如此习武成痴,不顾女子名声,我看你也挺疯的。”
戚秉砚倒不觉得生气,嗤笑一声:“就属你能言善辩。”
沉默片刻,他又问道:“你可觉得师妹房中有什么东西?方才我往里看时,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着。”
周运烛思索片刻,回道:“我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许是你又太过敏锐,同上次一样,你说有东西跟着你,一剑挥去,原来是只蚊虫。”
戚秉砚最近感官过于活跃,收放还未控制好,听周运烛这么一说,也觉得方才感知到的视线微弱,便将其抛诸脑后。
这夜,苏魄睡得正安稳,枕在她发上的那条小龙,不知为何气极,咬上她的耳垂,尖齿留下两颗细细的血孔。
其实裴照已经有意避开她和周运烛共处的场合,他对别人的亲密没有兴趣,可是为什么今天他和苏魄好端端呆在屋里,有人那么不懂眼色地来打扰。
本来这几日苏魄忙于大比,他差点都要把周运烛给忽略了。
他闷得慌,去屋檐上透气,见不远处的茶室还亮着灯,岳上观掌门还在议事。
他去听了,茶室里的客人是苏魄的两位义父。
他欣喜如狂地回来了。
原来苏魄的新义父是西域的大皇子,他松了一口气,苏魄和周运烛,怎么可能长久。
果然,和苏魄结契,就是他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