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恩忍不住拍了拍他:“别叹了!”
风十一站在暗夜一角,此刻恨不得闯入白虎园中。
可惜他已不是原来那个风十一了。念及此,他也叹了一口气。
“谁?”徐岑的目光立时盯紧那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本不该有人的,可现在却传来叹气声!
叹气的人不愿露面,风十一一退再退,终于隐匿在重重夜色之中。
他颤抖的手紧紧抓住那锦囊,白虎园、冠英伯、临王,他该如何过五关斩六将?
风十一站在一座更大的人家门口,月夜之下,他面对的似乎是百仞之门,千仞之墙。
这人家气势磅礴,朱门正中悬挂着三个大字:“首阳门。”
风十一进了宫,决定给自己一夜的时间,想出一个好法子,将麒麟骨送入白虎园。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夜过去,已是天翻地覆。
京州府衙里,一夜灯火通明。
徐岑看了那画布上的面孔,昂着脸、高鼻孔、招风耳……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陆承恩,然后笑了起来。
等待是很乏味的,于是人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找些乐子。
陆承恩知道这一眼的意味,哼道:“冠英伯,你若再在心里想这人像我,我可翻脸了!”
徐岑笑道:“承恩呐,多心了,我可没想。”
陆承恩看着徐岑脸上洋溢的笑容,他才不信。
“对对对,再往下点,停停停,别动别动,就是这里!”说话之人,便是三尺寒江水边让风十一脱逃的倒霉衙役。
画师手提墨笔,按照他说的,在画布上人脸的左眉下点了一颗痣。
“就是他!”倒霉衙役指着画像道。
“你确定?”陆承恩一脸不信,哪有人长得这副鬼样子,还出来招摇过市的!
倒霉衙役看着那画像,挠了挠头:“嗯……那个人长得似乎的确比这要好看一些……”
陆承恩不耐烦,一把撕了那画像:“重画!”
徐岑叹道:“还是把他们都叫进来吧!”
于是,一排衙役老老实实地站在公堂之下。
众人拾柴火焰高,画出来的画像虽然和风十一只有三分相像,但好歹比倒霉衙役一个人说时画出来的好一些,起码像是一个人。
徐岑看着起码是张人脸了:“便如此吧,画师走吧,你们收监!”
衙役们哭丧着脸,一个接着一个,鱼贯进了牢狱。
陆承恩看着这画像,琢磨着:“冠英伯,你觉不觉得这人,有那么一点像是……”
“谁?”徐岑问。
“想不起来……”陆承恩尴尬一笑,“可我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到似的……”
徐岑无奈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总感觉此人和我有血海深仇一般,偏偏又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他叹了口气,“走吧,将这京州城中,遍布画像!”
“好。”陆承恩匆匆就往外走。
徐岑抱着来自西北高处的天山雪莲,送至白虎园。
而后,他就回到靖安侯府中,整装待发,准备再探茶马市。
谁知还是有事绊住了脚。
陆承恩几乎是冲了进来,两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肩膀。
徐岑以为他又是要说一些没有的废话,诸如三尺寒江水如何如何,茶马市如何如何,于是他开口道:“我一定要去。”
陆承恩的脸色很古怪,像是生吞了一个蟾蜍一般古怪:“冠英伯……东郊,东郊……”
“东郊怎么了?”徐岑奇道。
陆承恩道:“东郊疫病肆虐,一夜之内,已死三人!”
“疫病?”徐岑盯着他,“怎么回事?”
陆承恩缓了口气,才道:“据说那些已死将死之人……身如烈火,难以自抑……那三人,全都是撞墙自戕死的!”
徐岑就像方才陆承恩冲进来一样,猛地冲了出去。
陆承恩急忙拉着他:“冠英伯,你想做什么?如今东郊之路已断,你过不去的——”
围住东郊的之人已非几个衙役,而是一群士卒,他们都是从绍京卫中调配来的。
想要冲破绍京卫突围,寻常百姓,根本无法做到。
能调动绍京卫的人,自然只有京州之主。
可徐岑还是站在了去往东郊的路的尽头。
陆承恩也在:“你看吧!”
“求求你了大人,我不过来城中访友几日,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的家就在东郊,我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的家,怎么就回不去了!”
“俺一家老小都在这儿呢,你们不让俺进,岂不是要俺的命!”
绍京卫的人墙依旧严严实实,为首一人出列,他是城北指挥使,张致远。
张致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高喝:“让你进,才是要你的命!东郊之路即日封锁,即名断头路,若有擅闯者,人如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