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街上最后一家食肆拒绝,杨柳春和杨清河像两朵打了蔫儿的野花。
别说被雇上当个厨子了,即使是缺帮工的店家,也没有雇主愿意要他这样的伤患,更别说杨柳春饱含信心的汤粥配方。
看那些食肆老板的反应,看来这里的人真的不爱这些汤汤水水啊。
杨柳春耷拉着眉眼问道:“清河,粥不好喝吗?”
杨清河肯定地说:“好喝的呀。但是他们都没吃过,自然不知道这粥的好处。”
“诶!”杨柳春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还以为他能用这一世健全的身体,大展身手呢!
现在,只剩下那家“南屏第一楼”还没尝试了。
“‘南屏第一楼’青玉楼招厨子咯!”伙计热情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
杨柳春和杨清河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那是最后的希望。
方才经过这青玉楼时,杨柳春看见那儿挤挤挨挨地排着长队,那时还希冀着有小食肆愿意招他,没想到自己真要去那,现今不得不去,杨柳春心中泛起恐慌的暗潮。
别看他现在能一家一家地找食肆,这不是因为小食肆里人少吗?人多的他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再进去。
能做到如今这个程度,不过是为了保护一个可爱懂事的孩子。
“‘南屏第一楼’青玉楼招厨子咯!”
杨柳春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他对杨清河说:“我们去那……”看看。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吆喝打断:
“加码啦!加码啦!工钱一天三两!”
此话一出,各个小食肆里的厨子,像是抢食的鸡鸭,蜂拥而上。
杨柳春也顾不得后脑的伤,在杨清河的搀扶下,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挤上前去排队。
但以杨柳春和杨清河两个小身板,自然很快就被挤在最后。
杨柳春着急,都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在人群后一蹦一跳的。
杨清河却皱着眉阻止了他:“书上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酬劳那么高会不会有诈啊?”
杨柳春经他一说,心里也产生了疑虑。
可当他看向面上随着他被一家又一家食肆拒绝,蒙上越来越重的阴翳的杨清河时,心里明白,他要保护的可不只是一个孩子。
杨柳春的决心更加坚定了,自然不想放过这仅剩的希望,他试图说服杨清河:“我们先试试。再坏能坏过小溪被坏人带走吗?”
杨清河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当——”一位伙计轻轻敲了下铜锣,使得汹涌的人群安静下来。
“各位莫急,先来这登记名册。”敲铜锣的后面跟着一个白面书生,他向人群招手示意。
敲铜锣的伙计则在一旁补充:
“请各位记住,通过条件:得到天字一号厢房的客人的赞赏。”
“接下来,就请诸位拿出你们最好的手艺来。”
“当——”铜锣声再次响起,厨艺招纳赛正式开始。
因着这排序也会影响品尝之人的口感,许多人开始争着这第一个登记的名额,先是你一胳膊我一腿的推搡,后来愈演愈烈,就要打起群架。
“当——”
“诸位,天字一号房的贵客说了,若是动手打架,一律清出楼外!”
推搡的人群才散开,争先抢后地排着队。
青玉楼不愧是号称南平城“第一楼”,即使是开在这偏僻乡下,它的后厨占据大半个一楼,二层还有个专门的小菜厨房。
杨柳春因为被挤在最后面,等他登记完,他只能去那小菜厨房。
不过小菜厨房也不错,人少。
但这优势也被打破。
“让让!”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用那长着杨柳春半个胳膊粗的手指的手,推开正站在灶台前察看的杨柳春。
杨柳春被推到墙根,幸好及时用手撑着,没让后脑的伤口受到二次伤害。
“阿爹!”
正在清洗用具的杨清河冲过来扶他。
“一个双儿来这添什么乱?”
杨清河顿时发怒,圆眼被怒气挤压成半圆,嘴唇紧紧抿着,他想出手,却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
和杨大锤的争斗就是前车之鉴。
“清河,我没事。”杨柳春把手按在杨清河的肩膀上,暗示杨清河不要理会。
“我们还要给小溪带去好消息呢。”杨柳春讪讪地笑。又轻声说:“咱们打不过的。”
杨清河倔强地昂着头,将杨柳春扶向了另外一个更小的灶台。
杨柳春对那大汉没有什么想法,只庆幸这个小厨房还有一个灶台。
“清河,我们继续做我们的。”
“嗯。”杨清河闷闷不乐。
见他如此,杨柳春双手沾上清水,抖擞着将水珠洒向杨清河的小脸。
几丝清凉落在脸颊上,杨清河无奈说:“阿爹!”
如今的阿爹怎么有点像清溪呢?杨清河心想。
最终,杨清河松开紧皱的眉心,专心对付眼前的活计。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这灶台看着虽小,但配套设施齐全。
刚刚得知东烈人爱吃肉,杨柳春便想着做一锅瘦肉粥。
虽然他知道肉食也许才是取胜的正确方向,奈何这是他的短板,便两者结合,大不了多放点肉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