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我又学会了一句你的话。”陆时安淡淡道。
“什么叫我的话?”岁岁不满皱眉,单手叉腰对他指指点点,“说得好像我整日闲着无事,自创语言体系一般!”
陆时安欣然接受了少女无事生非的找茬,点头表示认同她对自个儿的评价。岁岁咬牙切齿攥紧拳头:“眼下有要紧事,等此间事了,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说罢,她望向仍在捂脸哀嚎的谢无言,烦躁地一挥衣袖。水色灵力化作灵雨浇下,一瞬便将“谢无言”浇散,顷刻消失不见。
可眨眼间,原地又生出一模一样的幻影,连神情、动作都分毫不差。无论岁岁打散多少次,“谢无言”便重生多少次,叫她越打越烦,索性盘腿坐下。她止住试图靠近的几人,对谢无言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我们既已入了你的梦,也帮你杀了谢文怡,你还想玩这套把戏到何时?”
“帮她杀了谢文怡?”明曜显然不解,“谢文怡不是谢无言的亲女儿么?为何设局让我们杀她?”
“谢文怡年幼,不知神器一旦认主,便只能由其主驭使。若第二人妄图越俎代庖,必遭神器反噬。可谢无言活了几百年,必深谙此理。她不仅未告知谢文怡,反故意让她扮作谢让尘在我们面前使用往生印,便是要激起谢文怡的争斗之心,叫她绝不轻易收手。只不过她或许未曾料到,我们还未来得及出手,谢文怡便已被往生印吞噬。”余荷娓娓道来。
“谢无言”闻言,止住哭泣,缓缓抬头。她长叹一口气,似是颇为无奈。一阵赤焰将她笼罩,随烟散去,她又变回那副妖魅得足以摄人心魄的模样。谢无言撩了下长发,似笑非笑地看向岁岁:“小丫头,‘帮’字说得不够妥当。谢文怡也是你们的敌人,你们迟早要对上,我不过帮你们提前了而已。”
一股暖风掠过,谢无言已掠至岁岁面前,两人鼻尖相触,几乎贴在一处。沈时凝等人正欲出手,谢无言的手已攀上岁岁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在半空中。只消稍一用力,岁岁的脖子便会直接被拧断。几人连忙止住动作,不敢上前。
谢无言见岁岁神色始终平静,甚至对上她视线时还不屑翻了个白眼,轻嗤:“你胆子倒大,莫非笃定我不敢杀你?”说话间,她手上加重力气,岁岁白皙的脖颈上立时浮现几道红痕。
岁岁淡淡反问:“杀了我,你精心布下的这一切不就都白费了么?”
谢无言手上动作一怔,眸色变得狠戾:“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布局是为了什么?”
“你想复活春昭,不是么?”
此言一出,不仅谢无言,在场众人尽数怔住。
岁岁不紧不慢地续道:“你让整个谢家处在幻梦之境中,又耗费魔气诅咒无尽之海。这么多年过去,纵使你天赋再高,魔气也该枯竭了罢?”见谢无言缄默,她便知自己所言皆实,又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以性命为代价设下此局,究竟为了什么?报仇么?可海神王早死了,鲛人族也深陷诅咒之中,无人能想出解救之法。那你还能向谁报仇?难道是多年来传诵海神王与魔女爱情的九洲众人么?可你比谁都清楚,这种事根本做不到。”
岁岁直直望入谢无言眸中,轻蔑一笑:“杀光全九洲的人,哪怕几百个你也做不到。可若想复活死去的挚友,哪怕只复活她一魂一魄,你还是能办到的罢?”
谢无言手一松,岁岁踉跄后退数步,在摔倒前先倒进了陆时安怀中。她丝毫不惧谢无言,头也不回地由陆时安将她扶正,又问:“复活一个死去百年的魔,你到底在想什么,谢无言?魔族与人族不同,无魂无体,死了便是死了,彻彻底底消散于世间。你便是想寻她的轮回转世也是无稽之谈,更别提复活她了!就算你将我们几人聚在谢家,我们也没法帮你复活春昭!”
“谁说你们不行的?”谢无言冷冷截断她的话,勾起唇角,指尖托起一团赤色灵光。灵光微弱地晃动着,只剩一丝气息,但凡有阵强风便能将其吹散。
岁岁愕然瞪大双眸。那灵光不是别的,正是春昭的一缕魂气!春昭死时,谢无言竟私藏了她一缕魂气,难怪魔气会如此精准地选中她!
“用你们的魂引酿成的酒,是世间最聚灵力的珍宝。只要以此酒喂养阿昭,她便能复生。”谢无言勾唇喃喃,显然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凭我们几个?”岁岁不解。陆时安他们是天骄不错,可好端端地把她也算进去作甚?她虽重铸了灵根,可新灵根尚未完全长成,境界也仍止步于筑基,连她也要当魂引么?
“正是。我用八卦盘测算过,你们六人作魂引,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