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唯有一个岁岁而已。
沉寂数十年的心,那颗冷冰冰、不懂凡人感情的心,此刻正猛烈跳动着。陆时安顿觉浑身血液乱窜,体热难耐间,他抓住岁岁双手,迫切地想将这份感情告诉她。
他想告诉她,自己不想除魔卫道了,甚至连修士也不想当了。
他只想陪在她身边。
“我……”陆时安刚开口,便听得那令人恼的声音从不远处急急传来。
“小师妹,时安!”谢让尘气喘吁吁,瞧着十分匆忙。他刚站住脚,便被陆时安怨恨地瞪了一眼,只觉浑身一颤,连笑容都僵了,“呃……抱歉,我临时有事耽搁了。时安,你莫要生气。”
岁岁不解地看向陆时安,小正太面色如常,哪里有半分生气的模样。她大度地挥挥手笑道:“没事啦,我们也没等多久。”
岁岁心中疑惑太多,也没与谢让尘多寒暄,便将鬼香与顾时宜入酒窖之事尽数说了一遍。
谢让尘听到有人私入酒窖,顿时脸色大变。他来不及多作解释,只交代一句“你们在此等我,哪里也不要乱跑”,便匆匆朝酒窖奔去。
岁岁与陆时安冷不丁被丢下,正摸不着头脑,忽听得陆时安低声道:“有魔气。”
“魔气?何处?何人身上?”岁岁用力嗅了嗅自己衣袖,未觉异常,正要去嗅陆时安时,被他一个作势欲挥的巴掌吓得僵在原地。她讪讪摸了摸鼻尖,吹了声口哨化解尴尬:“我这不是确认一下嘛,你别用那副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陆时安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根本不必像,你压根就是……”
话未说完,岁岁忽地伸手将他拽入怀中,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陆时安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所有思绪被尽数清空,身子如烈火焚烧般滚烫起来。他支支吾吾想要挣脱,却听得岁岁在脑内传音:“嘘,魔气来了。”
陆时安这才惊觉,方才浑身被岁岁的气息沾染,竟连对危险的本能感知都失了,浑然未觉那本离得尚远的魔气已近至两人身边。
不远处,一袭红衣的女子扭着腰肢款款而来。她柳眉凤眸,身姿曼妙,分明身处终年寒冬落雪的蕉鹿城,却只着一袭赤色纱裙。裙摆随她步履摇曳,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只消一眼,无论男女都再难移开视线。
女子似有所觉,朝捏着隐身诀的二人投来目光。她唇角微勾,眼尾下两粒红宝石随之轻扬,愈发显得摄魂夺魄,惹人心乱。
岁岁便受了蛊惑,气息与心跳骤然紊乱,思绪如麻,莫说思考,连最简单的判断都做不出来。
“春昭陨世后,魅魔之位竟由谢无言承了。”陆时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一股清风似穿过神识,涤去岁岁脑中混沌与污浊,她猛地回过了神。
岁岁下意识回头,未料二人距离竟如此之近,唇瓣柔柔擦过陆时安的下唇。那触感转瞬即逝,可岁岁浑身血液倒流上涌,尽数冲入脑中。她神识里那条平静的小溪,霎时波涛翻涌,化作江河大海滚过心海每一寸。
岁岁嘴唇翕动,嗓子干涩呕哑,半晌竟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望着不知何时乘云与自己并肩的陆时安,目光不觉又落在他柔软的唇上。粉嫩的、温热的,她的初吻,方才便落在了那片唇上。
岁岁顿觉心跳快得无法呼吸,体温不断攀升,几乎要炸开。这时,陆时安轻飘飘传来一句:“变//态。”
岁岁猛地清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用力掐了一把陆时安婴儿肥的脸颊,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好端端的驾什么云?还偏偏驾到这个位置?”
换作平常,陆时安早已挑衅嘲讽回来:“谁会故意做这种事?只有你才会想得这般龌龊。”可眼下他却鲜见地一言不发,反倒有意避开岁岁质问的视线,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岁岁心中警铃大作,两只手一齐揪住陆时安脸颊肉,迫他正对自己,咬牙切齿地质问:“混小子,你当真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亲你?你恋姐癖啊?”
陆时安被捏得脸颊红肿,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自恋狂。”
“哈?”岁岁怒火顿起,一拳敲在他脑袋上,阴恻恻笑道,“臭小子,敢说我自恋狂?今日我便让你明白,惹怒大人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