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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小你一言我一语,平日最重礼数的冯子青此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哪里还有半分庄严之态。而平白中箭的风书亦无奈扶额,一脸委屈地看向墨行舟:“老朽当真已老到如此地步了么?看来是时候该隐退了……”
“岁岁!”女子欣喜的呼喊自远处传来,及时止住了正欲动手比划的两人。
岁岁两眼放光,朝乘云而来的余荷大大张开双臂:“荷儿!欢迎回来!”
余荷未有片刻迟疑,自浮云上一跃而下,径直扑入岁岁怀中。岁岁稳稳接住她,搂着她的腰身原地转了好几圈。二人衣袂交缠,似兰花的姿态,在这片被灾厄摧折的废墟之上热烈绽放。
正如脱胎换骨,绽得正盛的余荷一般。
余荷双臂环着岁岁的脖颈,热泪盈眶,重重点头:“我回来了!叫你担心了,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们可是伙伴呀!既是伙伴,本该共患难!何况如今你身负妖王之力,我这是抱上了一条有力的大腿!”
“大腿?”余荷闻言一怔,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被裙摆遮住的双腿之上。她旋即了然,温温柔柔地笑了:“岁岁若想抱的话,也可。”
余荷说着,当真将腿朝岁岁抬近。岁岁脑子轰然炸开,理智瞬间崩塌,全身烧得滚烫,眼珠子直愣愣瞪着余荷的动作,慌忙结巴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她搜肠刮肚还未想出措辞,后颈衣领便被用力一扯。不等岁岁反应,整个人便撞入一个结实发烫的怀抱中。
单凭那股硌人如石头的触感,她便知是谁在搞偷袭了!
“陆时安!你能不能有点眼色!这种感情升温的时候抛来打断,你,你——你真是榆木脑袋!”岁岁咬牙切齿骂道。
她边骂边试图抬头,却被陆时安反手按住了脑袋。一时间,岁岁只能被迫蜷在他怀中,动弹不得。
“感情升温?我竟不知,你还好女色。”陆时安语声淡淡,却掩不住其间不悦。
岁岁听不出弦外之音,只当他又是寻常找茬,想也不想便回嘴:“我喜欢谁你管得着?我告诉你,我不只喜欢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连不是人的我也喜欢!”
陆时安眉梢微挑,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如此看来,你倒是比魔物还要为祸九洲。”他如是道。
“呸!你拿我与魔物相提并论,没道理!”
“我说的话便是道理。”
“陆时安你放我下来!你我过两招!我若碰着你,便算我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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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如往常拌起嘴来,吵吵嚷嚷的,倒为这一片狼藉之地平添了几分鲜活。
墨行舟笑而摇头:“书亦,你这两个弟子,关系当真融洽。我门下弟子若也能如此,该多好。”
“关系好?”冯子青目瞪口呆,“你哪只眼瞧出他二人关系好了?”
“唉,有的人脸上长着一对圆溜溜的珠子,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不对,说岔了——不是圆溜溜的珠子,是绿豆大小的……”风书亦故作惋惜。
“风书亦!你找死!”
墨行舟望着这吵做一堆的四人,无奈扶额,唇角却高高弯起。
九洲许久不曾这般热闹了。真好。
他仰起头,望向那已褪去赤色、重归澄澈的天际,眸底却浮出一抹隐忧。
神谶碑上的预言写得分明:盛极之日,即为转衰之时,亦为九洲覆灭之始。
他又看向正试图从陆时安怀中抢回岁岁的余荷,那三人打闹作一处,虽是热闹喜悦之景,可墨行舟心中无比清楚。
预言成真了,九洲即将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