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靖回到家的时候灯是黑的,她蹑手蹑脚进了房间,床上蚕丝被里鼓鼓的。
还在睡?
还没开口,床上的人说:“回来了?”
语调懒懒的,和平日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一般只有晚上旖旎后程禾靖才能听到。
程禾靖:“嗯,吵醒你了?我只是拿睡衣去洗澡,你再睡会。”
对方撑起身,抬手开了台灯。
程禾靖看她倒不像在睡觉的样子。
看到程禾靖乖巧地站在床边,脸红扑扑的像个苹果,魏以漫这样想,暗道有点像小学生造句,笑了笑。
程禾靖没懂:“怎么了?”说着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
魏以漫伸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说:“脸好红。”
“噢,太热了……”程禾靖说着用手探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温度,是有些微微发烫,想起在餐桌上被众人起哄场面,岔开话题,“你从下午睡到现在?”
魏以漫握着她的手,摩挲了一会,莞尔:“没……其实刚刚停电了。”
“!”程禾靖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看,翻了一会,才看到物业给她发的短信,“突发故障……从六点检修到八点。”
她脸更红了:“对不起我没看到手机消息。”
她下午忙得晕头转向,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下了班同事们请她吃饭,席间只顾得上看魏以漫有没有给她回消息。
其余的都没看到。
魏以漫只道:“没事。”
“所以……你很无聊才躺床上的?”程禾靖疑惑,她俩自从开始睡一张床,魏以漫也变得赖床起来,有时早上起来,她还要被对方拉回被窝里睡回笼觉。
当然是在晨间运动之后。
“嗯。”魏以漫想起床上的气味,她躺在上面就觉得安心,点头。
“那你是不是没吃饭啊,我去给你——点个外卖。”程禾靖对自己的厨艺不放心,煮个粥煎个鸡蛋可以,正餐……下个泡面也行,但她又怎么舍得给魏以漫吃速食。
“不急。”对方说完,她又被拉回到床边坐着。
对方今天戴了耳饰,淡粉色的贝珠在灯光下散发微亮光泽,本就长相甜美,今日稍加修饰更显得可人。
程禾靖今日还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裙,领子下是一个白色毛绒小球,挂着个黑色蝴蝶结与黑色的腰带相呼应。
魏以漫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沉吟片刻才问:“你说,如果她送向日葵,你就从了,那个“她”指的是谁?”
什么向日葵有的没的……
程禾靖在记忆里找了半天。
对方提醒她:“相亲对象。”
程禾靖杏眼微微睁大,红唇微启,咬唇,片刻后难为情地说:“你怎么知道?”
周甯意给她介绍过一个生意合作伙伴,那人比她年长几岁,相貌美丽气质大方,每次约她都准备鲜花美酒。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吃过几次饭程禾靖依旧不存在心动一说,最后找了个机会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程禾靖咂嘴:“魏以漫,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三年前的事情她的都知道,真是奇了怪。
魏以漫想起明信片上那些碎碎念,莞尔,继续摩挲着对方的手背,不舍得放开。
她曾经有极强的领地意识,换成以前随便谁靠近程禾靖她都喝一壶醋,可逐渐她发觉,程禾靖很好。
对方聪明伶俐,性格开朗,长得也可爱,很难不招人喜欢。
虽然总是在她面前犯傻。
但她没有理由阻止任何人喜欢程禾靖。
想着,魏以漫忍不住靠过去嘴唇碰了碰对方的红唇。
程禾靖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她的肩:“我要洗澡……”
“一起。”
程禾靖眨巴眼,问:“什么?”
“一起洗。”
……程禾靖脸爆红。
她才不要!她现在都能知道进了浴缸之后会发生什么!
……
今天是出差的最后一天,赵颜玉去给朋友买手信,程禾靖不想和她暴走。好在赵颜玉不是蛮不讲理的上司,无需拎包小妹,让她自己玩去。
明明是飘着小雨的天气,路上却没几个人打伞。
程禾靖绝不是出于从众心理,只因她出门时压根没带伞,走了多远就淋了多远。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还围了个黑白碎花丝巾,发型是前阵子陪周甯意理发时新做的,落肩随意打卷的黑发。
远在异国,程禾靖也跟着变得沉默。
她知道那个人也在这座城市。
一个城市又怎么样呢,就算只住在隔壁,铁了心不想见也不会碰面。
站在屋檐下她从包里掏出手帕擦拭身上的雨水,雨停,她远远的听了几句熟悉的国语,抬眼望去,他乡看到同胞难免心里会激动……那么一瞬,她不想呆坐着……点单时连热拿铁也变成了热可可。
她握着温热的纸杯,开始满世界乱走。
博物馆、教堂……
她知道不可能碰到,但留了一丝痴念,同样的经纬度,万一呢……万一。
程禾靖走了半天,魏以漫三个字连个偏旁都没碰见……她的脚后跟被皮靴磨生痛,龇牙咧嘴一番,有些懊恼没穿运动鞋……她想找把椅子歇脚,想着,她侧身站在橱窗前凑得近了,玻璃上起了薄薄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