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心构图寻找光影的照片里，她笑得大抵比哭还难看。

晚上和周甯意吃饭，对方不敢提，一顿饭下来也没提，直至她和周甯意躺在一张床上时，望着天花板突然开口：“你说柏林天气好不好？”

周甯意不语，一时室内只剩手机里的音乐在播放。

“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记忆跟着感觉慢慢变鲜活，染红的山坡，道别的路口，青春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许久，呜咽声传来，周甯意抱紧了身边的人。

那天夜里程禾靖哭的撕心裂肺，抽泣着问：“呜呜呜......你放的都什么破歌，你想要我哭死吗？呜呜呜呜......你好狠啊周甯意......”

周甯意没曾想自己也有骂不还口的一天。

可就是很想她，想得要疯掉。

......

程禾靖重新上班那天，魏以漫前一天才加班结束，没想到在楼底下打了个照面。

“早上我熬了粥，你吃点再睡。”程禾靖今日化了妆，终于不当神雕大侠练左手剑法，妆容也精致了许多。

魏以漫点头，看着对方背影心情格外好。

回到家中吃过早饭，魏以漫倒头睡到下午三点，再醒来看到程禾靖发来的短信：【晚上要聚餐，我会晚一些回来。】

魏以漫：【嗯。】

那头回复：【睡醒了？】

魏以漫：【还想再睡会。】

【好呀，你多睡会，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还发了一个表情包。

【嗯。】

魏以漫放下手机合起眼，却再也睡不进去，起身去倒了杯热茶打算去书房办公。

她才过来住的那阵子，程禾靖把书房收拾得井井有条，大有一尘不染的意思。今天例外，兴许是要上班，晚上看过的文件还没收拾起来......魏以漫把对方的文件和书挪到了桌子的一侧。

不料弄掉了程禾靖的一个小摆件，掉落在桌下。

魏以漫俯下身拾取时，看到了书架最底下漆黑的盒子。

敞开的盒子里十分凌乱，犹如一个垃圾桶，全是纸片。

魏以漫叹气，程禾靖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情，比如把衣服一股脑塞进衣柜里，把不用的东西扔到一个空箱子里盖起来。

美曰：眼不见心不烦。

魏以漫将那盒子拖出来，打算给对方整理一番。

看仔细了才发现密密麻麻全是明信片。

是美轮美奂的风景照，她翻了背面看，都是程禾靖数不尽的碎碎念：

【魏以漫，我第一次到香港，空调真是太冷了！】

【魏以漫，啤酒节被搭讪了，德国的美女真多。】

【魏以漫，魏以漫，练一下，要不会写了。】

【魏以漫，北海道雪好大。】

【魏以漫，海风好咸。】

【魏以漫，又是一年8.22，你居然过去两年了。】

原来是数不尽的“魏以漫”。

她险些要不认识这三个字。

魏以漫再看滚落在地上的小摆件，伸手触碰，原来是个小小的胡桃夹子。

似乎是被猛然撞了一下心头，魏以漫愣在原地。

霎时，心里又酸又痛。

【......关了灯依旧在书桌角落的那个人，变成我许多年来纪念爱情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