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未走出两步的郗予安耳朵灵敏地听到这话,又重新折返回来。
“你不要得寸进尺!”
尚卫并不看他,只是埋头在傅嘉年肩膀蹭蹭,低声道:“你知道的,我认床,自己睡睡不着。”
郗予安眼睛都要着火。
沉默一会儿,傅嘉年应了:“好。”
他用眼神示意郗予安不要举动,而后低声道。
“没关系,这是我朋友的小孩,我照顾他一下理所应当的。”
不知道是在对谁解释。
尚卫如愿以偿地跟着傅嘉年进了房间,眼见他们都走了,他方才凑到傅嘉年跟前。
眼神炽热地唤道:“嘉年。”
傅嘉年只是别过身不去看他。
“我很累了,小卫。我去洗个澡,你如果困了,就先睡。”
他往前没走两步,忽地感受到身后一阵大力,尚卫扯着他的手腕,将他抵在屋内的墙上。
傅嘉年轻微皱眉:“小卫?你要干什么?”
“你会从浴室逃走吗?浴室是不是有密道,你是不是进去了,就不会出来了?”尚卫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问。
“我没有这种规划。”傅嘉年道。
“我不信。”
下一秒,尚卫的唇覆下来,他吻得很重,似乎要将积压在心底几年的爱与恨都在此刻发泄掉。
他没有问傅嘉年允不允许。因为他深知这样的唐突是不对的。
可他无法自控,宛如在寒风中饥寒受冻多年的人,忽然感受到一点温度,便不愿再放手。
抛开那个不确定的“私人助理”,今晚傅嘉年的出现简直是意外之喜。
三年来,他像个盲人,在漆黑的世界里徘徊了许久,终于于今夜见到一点光亮。
所以此刻,他只想真切地,确定地抓住这光,感知到这个人的存在,感知到这个人不是自己酒醉的幻觉。
咚——
傅嘉年一只手推开自己面前的青年,呼吸紊乱。
他的一只手仍被尚卫紧紧地攥着手腕,无法举动。
“你疯了!”傅嘉年斥责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尚卫指尖轻触唇角,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感受。
“三年前,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三年前见不得光的过往被重新提及,仿佛一段愈合许久的被重新撕裂,不好的记忆隐隐浮现在傅嘉年的脑海。
“我也已经告诉过你,我们不可能!”傅嘉年决绝道。“我们中间差太多了,我不可能接受你!”
“差太多?”尚卫的眼神陡然沉下去。“你外面那个助理和你就不差太多?他比我年纪大不了几岁!”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傅嘉年看着他,眼神坦诚。“小卫,我没有必要骗你。”
“把我的手放开吧,我真的很累了。”
“我不想放手。”尚卫执拗地有些可怕,看向傅嘉年的目光紧紧将他的面庞锁住。
“除非你跟我一起洗。”
浴缸和洗手间之间有磨砂的玻璃门。
傅嘉年在磨砂的玻璃门后,把自己缩进浴缸里,透过氤氲的雾气,他看到尚卫站在洗手台附近,用手撑住洗手台的一个背影。
那背影穿着件普通的白衬衫,精细的剪裁凸显出尚卫的宽肩窄腰,连着下面的西裤,更显身形修长。
那是一个成熟的,近乎完美的青年男性的背影。
虽然,已经在电视上和电影里见证过他的成长。
但他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傅嘉年才发现现在的尚卫和自己印象里的尚卫变化大得有些过分。
印象里的尚卫,除了跟他表白的那天和发现他秘密的那个下午有些失控以外,其他时候,都是爱撒娇的,聪明的,可爱又可怜的少年。
但今天的尚卫,虽然仍是熟悉的面孔,但他向自己逼近的脚步,拥抱自己的动作,忽然贴上的亲吻……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攻击性与占有欲。
三年的时间,可以带给一个人如此大的改变吗?
傅嘉年将自己的身体沉入水里。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尚卫。
翌日,郗予安照常支起自己的早饭小摊。
今天做的是葱油拌面配小馄饨,小葱才入油锅,香气就溢出来。
早起的小郑闻到香气,急忙冲进来嘱咐道:“不用做尚哥的,他身材管理,我给他点轻食。”
郗予安转过头去,皮笑肉不笑道。
“你可以给自己也点一份,本来也没有给你们做。”
他将做好的食物端上来,走到傅嘉年的房间,去叫傅嘉年起床。
手碰到门把手,才发现门被锁了,无法打开。
郗予安的心沉下去。
开始时,傅嘉年的房门也是上锁的,但后面因为隔着门要叫醒他太困难,所以后面郗予安才同他商议,把傅嘉年的门锁打开,从此后再没锁过。
而今天门又重新上锁了。
站在门口,郗予安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小郑倒是大大咧咧地跟过来拍门:“哥!哥起床了!我们下午还有杂志拍摄呢!一线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