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年带郗予安吃完夜宵,便要回家。
坐上副驾驶座之前,冷风吹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而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抬头望了望四周。
四周是安静的街道,除了街边停的和偶尔穿过的几辆车之外,没有什么异常。
“傅哥,你穿太少了。”郗予安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而后很自如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傅嘉年身上。
他摸一下傅嘉年温温的额头。
“夜里冷着呢,别冻病了。”
傅嘉年不置可否,心里却莫名涌上一丝不好的感觉。
路边的保姆车内,尚卫双目紧绷地看着迈巴赫旁发生的一切,手几乎要将皮质的座椅扶手捏烂。
他看到了。
他看到他找了三年的傅嘉年,开着他熟悉但换了车牌的车,跟另外一个男的走在一起。
那个男的不仅把外套脱了,披在傅嘉年身上,而且用手摸傅嘉年的额头。
行为自然,动作亲密。
他这个角度其实正脸看不太清晰,如果傅嘉年没有转身看看,他尚能欺骗自己,也许只是个和他体型相似的人。
可傅嘉年转身了。
于是,尚卫看到自己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同三年前一样,漂亮,清贵,温润得如一块玉般。眼神黑白分明,如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
但现在,这块玉被另一个人的衣服包裹,并且跟着他上了车。
眼睛也没有为他而停留。
小郑感觉周遭的气压骤然低了一个度。
他全程跟着尚卫的双眼,看到了一切,此刻心里苦不堪言。
“哥……”他小声道。“人都走了,咱们也……。”
“跟上他!”
寂静的夜里,尚卫的声音格外清晰。
迈巴赫蜿蜒行驶,最后开进了三环附近的独栋别墅区。
傅嘉年从车上下来,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感觉身上忽有一股冷意。
郗予安将披在他身上的衣服紧了紧,赶紧催着他进屋。
进了屋里,郗予安马上到傅嘉年的房间,帮他把屋内中央空调打开,又到浴室给他放水。
“这样的天,就应该洗个热水澡然后躺进被子里,避免风冷了吹感冒。”
浴室里的温度升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身上的卫衣脱掉。
“知道了。”
折腾了大半夜,傅嘉年早已困倦,他懒散地应道。“你的助理当得蛮称职,回头给你涨薪水。”
“去吧去吧。”
郗予安做好一切,从傅嘉年房里出来,正要往自己房间走去,却听到有人按门铃的声音。
“看看是谁。”傅嘉年边脱衣服,边嘱咐道。
郗予安应了声是,懒得再把卫衣套上,他把方才的外套往身上一裹便开了门。
门外是刚刚在电影里见过的脸。
郗予安怔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看得电影太投入,出现了幻觉。
但又不太像是幻觉。
比起电影里消极颓废的男主演,面前的青年英气逼人,锋芒四射,周身气场极具攻击性。特别是看他的那双眼睛,怒火中夹杂着恨意……似乎要将他就地屠戮一般。
“尚卫?”郗予安有些不确定道。
尚卫一眼便看到他身上衣服是临时套上的,连拉链都没拉好,心中不好的想象不由自主地生成,冲得他眼前发黑,血管突突地跳。
“傅嘉年呢?”他咬着牙问道。
郗予安感觉到他的态度不佳。
他拦在门口,用身体挡住尚卫,浓眉亦拧了起来。
“你找他想干什么?”
“我他妈地问你傅嘉年呢!”尚卫怒道。他用力将郗予安拉出了门外,而后自己进去,甩上大门,任由郗予安在门外叫喊。
尚卫怒气冲冲地扫过一层的几个屋子,见没什么光影,便向二楼走去。
房间内的傅嘉年听到响动,披了件浴袍急忙冲出来,还未下楼梯,便见一身杀气的尚卫从楼梯上迈了上来。
傅嘉年慌忙地后退了两步。
“小卫……”
愤怒让尚卫眼神中杀气四溢,犹如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一步一顿地向前迫近。
和傅嘉年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戾气化开了一些,带上了点疼痛和委屈。
“傅嘉年!我找了你三年!”他吼道,眼中的委屈更甚。“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见面?”
“我……”傅嘉年还未说话,郗予安已经打开门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