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些人断断续续的坦白,事实和他猜的一致,魏朝让人收刀留了他们一命,没再多问,等后半夜的值班人员到场,带人回营地歇下了。
第二日傍晚,萧淳、高寒雁及一众新兵乔装打扮后运着火铳弹药抵达溪茨营,会见魏朝、穆长泽及李明德、临时赶到的燕啸天,一同商议此次南坞一事,并在中途发现了昨日提到的勾结外敌的内鬼,一致同意当即处决。
与西北送来的相比,南坞的火枪虽有威力,却远远达不到与之媲及的程度,高寒雁一听人分析情况,又得知了前晚南坞做的不道德事,一拍桌震怒,表示不用跟这种货色废话,直接填充弹药架起对准防线冲击,将南坞离溪茨最近的地方夷为平地,再举旗冲进逼南坞王投降亲口承认不再进犯,被萧淳拉着袖子坐下摇头示意。
几人面面厮觑,都还没开口。
约莫过了半刻钟,穆长泽率先表态,双手交叉叠上桌,道:“从前两国有签订协议,南坞自愿为大梁附属年年交供以求庇护,虽说如今是他们有背违约在先,可眼下我们兵力远超他们,弹药火铳这种东西要是也随意使用,不仅离得最近的地方会寸草不生,怕是整个南坞都难逃一劫,这么做了就是在以大欺小,往大了说是侵略,是很严重的行为,传出去给朝廷留了个供人拿捏的把柄,况且南坞内部是他人境地,若是我们踩了埋伏正中圈套后果将不可设想,不可取。”
“那南坞这么做就对?”
高寒雁深吸口气,眼睛闭上又睁开,尽力压着情绪,蹙眉,“他们国家面积还比不上溪茨一半,小得跟巴掌一样,就做什么都有理?随便怎么蹦跶都可以,不算是挑衅?就能被说是被逼无奈能被原谅?”
“我们国土大,就做什么都不对?就一定要体现大国风范?一定要先礼后兵?他们的百姓是百姓,我们受伤的平民不是平民?照你那么说,边境前夜被无辜中伤的一个个大活人就都是活该?”
高寒雁越说越气,站起身一挥手指外面,又气鼓鼓抱臂,撇开头脸都憋红。
穆长泽哑言,一时说不出话,帐内十分寂静。
萧淳看过来,凝眉。
高寒雁这才坐回去,张张唇又不情不愿闭嘴。
“大国风范?”
不过须臾,有人进来续火把,魏朝端起茶碗,还没喝,轻哼一声,冷不丁开口,“这东西的确不可丢弃,可也要看对什么人,大梁千百年来为礼仪之邦,自然不屑于与蛮夷之人蛮干,但凡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大梁的百姓也是人,同样受不得战火纷飞殃及池鱼,若是一再忍让,不管我们拥有多强盛的队伍,对别人来说都只如沉睡雄狮,全是不存在的威胁。”
高寒雁眼里一动,转向魏朝方向。
“但我也不主张立马动用炮火。”
碗沿抵到唇边轻抿一口,放到桌边一声脆响,魏朝话锋一转,道:“方才穆将军说,此举会生成不必要的事端,日后给有心之人留小辫子抓,我觉得没错,大梁现下虽说是七殿下坐镇,看似还算和平,可他即位不久威望始终不够,骂名倒是背了不少,曾经的储君李烨又时至今日都没抓回京斩决,禁卫军一干说不定正绞尽脑汁散播陛下不堪重任的传闻意图策反朝中官员,这么个消息落到他们手上可不得紧紧不放,不把如今的朝堂黑个没完才怪。”
目光轻扫几人,萧淳从始至终并未开口,燕啸天更是因为魏朝在,撇开头越过透明帘幕看外边月色,一言不发。
这样说来说去,李明德大概懂了,点点头,接过递来的凉茶放下颔首,抬头望向魏朝,“那依大人看,具体该如何?”
“随机应变。”
长指环绕着轻打杯壁,魏朝上身微微往后,视线在几人身上飘过,正色道:“他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这批新兵都天赋异禀,一个多月过去早就具备了与那群矮人抗衡的能力,西南阵地也在燕将军、穆将军的带领下加强了训练,如今轻兵重骑都具备,无论是阴招还是别的我们都能应对,很大概率能光明正大赢得这场战役,那就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库里的弹药,以免落人口舌,被人占领道德高地。”
李明德看着他,没马上回应。
“但还有件事。”
停顿片刻,魏朝侧过来与李明德对视,又道:“金陵粮仓的位置,除了军中要员,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