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问题砸来,情绪也实实在在传出,不由分说闯进耳蜗,沈梵心头胡乱撞着,嗡嗡作响,眼睫微颤,不知从何开口。
“也罢,是我奢望太多,在痴心妄想。”
魏朝终是松开手,头往后靠上边缘,盯着天花板轻笑出声,“我明明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竟还在你身上寄予这些,是我错了,不该这样。”
“很晚了。”
魏朝长舒口气,摇摇头,清了嗓嗓音还是有点哑,“你回去休息,让我一个人静静——”
“你做什么?”
脖颈再次被搂,魏朝一僵,没动,鼻腔一息才轻声道:“你这样紧紧抱着我,我会错意怎么办?”
“拥抱。”
双目通红泪光划过的面庞还在脑海不断闪烁,沈梵心上跳得更快察觉不到规律,努力压住喉间,好久才装作随口一扯,“你说没抱够,我主动帮你,没别的意思。”
魏朝呆愣几秒,低笑一声,伸手将人用力揉进怀里,脑袋搁上颈窝闭上眼,没再说话。
这么一番折腾,二人回到内室上塌时,窗外已然泄出天光。
沈梵中途就有了困意,后面挂人身上更是哈欠不断,现下侧头一倒,长发散开扑上脸侧,魏朝坐在一旁还清醒得很,那些话语也在耳边盘旋。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里霎那发暗,指尖握紧,闭闭眼才松开,捋起那墨发凑到鼻尖一闻,又凑到鬓边一吻,才舒展些神色合目。
温存的时光实在短暂。
出门时辰未到,魏朝才歇下没多久,门外敲门声渐起。
他眉头微蹙,看看窗外,站起身打开门。
钱卫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抬头,从袖中掏出一只信封,“边境急报!穆长泽穆大人来信!”
魏朝一听,立马接过,一拆开瞳孔猛缩。
南坞动了。
他得走了。
就今天。
汗液不停冒出,钱卫一抹额间,“大人?我们?”
“马上动身。”
信纸折叠几下,魏朝只撂下一句抿紧唇,放轻脚步往回走,找衣服梳头发,动作行云流水,完了凑到床边,发现沈梵还在睡,方松口气出门。
门关上的刹那,沈梵睁开眼。
他全都听见了。
只是魏朝似乎没察觉。
看他脚步匆匆,钱卫也快步上去,一路跟着上马车,对凝眉的魏朝压低嗓音,“大人?我要不要?”
“你先在这待着,有事我会写信。”
魏朝这才回过神,侧头看钱卫,一会道:“对了,你记得找时间请大夫过来,我看他背后伤疤有好转,你问问有没有膏药涂了更好。”
“然后,安分待着,等我回来。”
四目相对,钱卫花几分读懂,一点头,“是。”
因着要求,马夫速度比平时快上不少,天还没亮就在宫外停下,一拉缰绳回头,“二位大人,到了。”
魏朝在路上没睡,一掀帘子就下车直奔金銮殿,进了书房发现李蔺穆七二人都在,皆面色凝重,见他来了站起身。
“今日一别,说不准下次见面得冬日了。”
安静些许,穆七走过来,一拍他肩侧,轻叹口气,“等下我送你。”
魏朝眼皮一跳。
“干什么?这么煽情?搞得好像我有去无回似的?”
掌心伸上去盖住那只手背一推,魏朝轻哼,一挑眉,“不会我没来的时候还偷偷哭过吧?”
“……”
穆七松开手,轻呵一声摆头,“那倒没有,我只是有点性感罢了。”
“……哇哦。”
上下打量一番,魏朝唇边一扯,“这身打扮,这个身材,的确很性感呢。”
“啧。”
“……”
李蔺从一开始就在一旁,但只是看着二人,没开口。
随意调侃几句,魏朝转过来,冲李蔺颔首,“昨日我已说明便不赘述,西南战事将近,我此次必须如约前往,若有不全之处,还望陛下海涵。”
李蔺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你……”
魏朝眉心一跳,“陛下?”
“无事。”
李蔺张着唇,欲言又止,不过半分压下,道:“一旦上了前线事务繁多,说不准什么时候能睡个安稳觉,路上恐怕也要日夜兼程,你昨夜可休息好了?”
魏朝虽拿不准李蔺此刻的真实想法,却知道他方才那副神色事出有因,说出的这句话是在刻意岔开话题,但也不打算追问,便再度颔首,“自然,劳陛下担心。”
“那就好。”
李蔺展开笑颜,冲二人扬手,“去吧,早些回京。”
魏朝应下。
从金銮殿到宫门不算很近,穆七给他牵了匹马走在一侧,行至中程找了话题,“萧淳他们什么时候能动身?”
“大概明后两日。”
魏朝双手抱臂,思虑半分开口,“穆长泽给我的信上说,他在给我发急报的时候也给西北、金陵发了,信鸽比信使快,能更早传到消息。”
“目前,西丰、宁远有燕啸天,溪茨、靖江有穆长泽,我从京城去最快,有了这匹好马最迟入夜到聊城边境,当然得先去顶着。”
魏朝侧过头,拍拍马背,轻笑道:“你哥哥我好着呢,不会有事,用不着挂念。”
“谁是哥哥?你占我便宜?”
穆七眼皮一翻,缰绳扔他手边撒开,“不过,你这次去西北,知不知道戚飞槲把那些东西怎么处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