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他打架那男生,鼻上包着纱布,左脸肿了大块,扭扭捏捏地站在班主任身旁,被班主任催促般的拍了拍肩后,上前半步,鞠躬和他说对不起。
班里的朗读声一滞。
帆扬回到教室,周围立马有同学放下课本,兴奋地凑过来交头接耳问:
“云帆扬,听说你把杨迁的鼻子打断了?”
“云帆扬,你家长可真厉害呀!”前桌同学说,“我小学和杨迁是同班同学,我妈说杨迁的家长很护犊,老难缠了!”
“他还不是把我打了。”帆扬从抽屉里找出第一节课的语文课本放桌上,翻到在读的页数。
那同学立马说:“他那伤比你严重多了!”
帆扬单手压开课本,听到后抬眼,似笑非笑地看。
“所以,你在打抱不平?”
“没、没。”前桌讪讪把头转回去,继续跟班上同学一起朗读课文。
“云,云帆扬。”
帆扬的后背被人用笔盖戳了戳。
后桌是个长相秀气,名叫方朝的男生,昨天放学也在操场。他手里拿着张贴了膜的照片,表情兴奋地小声和帆扬讲话:“我昨天回家,跟我爸说了操场上的事。我爸听了你名字,就拿出这张照片让我带给你认认。”
他在照片十几个穿警服的人当中,指出两个。
“这个,是我爸,方国伟。他让我问这位叫云之海的叔叔是不是你爸?他说如果真是,你小时候还被他抱过呢,那我俩差点成发小!不过现在也挺好,我们阴差阳错做了同班同学哈哈……”
他笑得有点太大声。
值日生在讲台上喊:“方朝!不要交头接耳!认真读课文!”
第二节课下,所有学生在大课间下楼做操。到医务室换药,顺便拿了病假条的帆扬到楼梯口堵人。
对方眼神戒备地看他。
“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还找我干嘛?”
“我也向你道歉。”
帆扬离开倚靠的墙壁,站直身子,神情认真地看对方。
“我不该对同学动手。但如果再有下次,我照样会打。”
“……你真的是来道歉吗?”
帆扬没搭理,直奔目的:“昨天,我叔叔和你家人都说了什么?”
男生一脸的苦瓜相,鼻音很重地嗡嗡道:“你叔他昨晚,带了个律师上我家来,先说会对我的鼻子做出赔偿,赔偿金随我妈开。然后又说会起诉我,侵害英雄烈士名誉。我那会儿哪知道你爸是烈士啊,你脑瓜上又没贴块牌儿。我妈后来又把我打一顿,她知道了我因为输不起球,恼羞成怒,说你没爹娘养……总之,我已经认识到自己错误,当时也是脑子一热说错话,没轻没重,以后不会这样。”
得到了答案的人掉头走。
“你等哈!云帆扬!”
对方反过来,着急要叫住他。大跨步追上楼后,匆匆地说道,“你打球打得厉害,打架也不赖。不打不相识,咱俩交个朋友吧!”
帆扬停下脚,认真看了看人。
“你叫什么名字?”
“嘿……你这人。都把我打一顿了,还不知道我叫啥。”
刚刚憋着口气爬楼梯追上来的男生喘了口粗气,撇嘴,眼神幽怨地看帆扬。肩膀下沉,人蔫蔫的。一鼓作气伸出来的手也有往回缩的趋势。
他说:“我叫杨迁,初一三班的。”
帆扬一把抓住了杨迁即将收回的手,结结实实地握上一握。
“初一五班,云帆扬。”
晚上,帆扬实在是好奇,进书房里问叔叔:“真能以那个罪行把杨迁起诉了吗?”
正工作的人停下,温声告诉:“没有到那种程度,只是吓唬下他。”
帆扬不无遗憾地“哦”了声,退出去不再打搅叔叔工作。
之后的某天,他值完值日离开学校,在经过一条小巷口时,撞见班里的前桌被三个穿别校校服的高年级生围堵在墙角。想一想,还是走了进去。
“他们是谁?”
前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害怕求助地看他。
“他、他们,我都不认识……”
“小矮棍,咋的,认识?想帮他啊?”
那三人的注意转移到了新加入的身上,贪婪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荡。
“你家看起来也蛮有钱,背的是名牌包嘞。不如把钱拿出来分我们点?”
“要打架?”
少年左右看看,然后把自己包往地上一放,拉开了拉链找出纸和笔。
帆扬说:“先写份保证书,谁回去告状谁是狗,脱光了站街汪三声。”
——
四个人在林子里倒得横七竖八,鼻青脸肿的脸上也沾满泥巴。
“我爷爷是社会的杀虫剂,为民除害。你是什么东西?”
云帆扬把动手前拍好的约法三章不报警保证视频,在手机相册里点了爱心收藏。
懒得再看地上的几人一眼,他随手擦掉嘴角伤口溢出的点血,取下自己挂在树杈上的袋子。
然后拎着购物袋走掉。通往男寝道路的路灯下出现个慢悠悠的身影。
“一帮傻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