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疯狂振动的时候,云帆扬正和寝室的三个舍友们在旱冰场滑旱冰。头一回滑旱冰的北方人陈楚就在他面前摔了个狗吃屎。后面两个正好目睹,立马笑得前仰后合。
陈楚就坐地上控诉:“云帆扬!你怎么都不扶我下!”
云帆扬掏出手机看来电人显示,顺便慢悠悠地回:“跟你避嫌啊,以免你再被迫跟我组cp。”
高宇点头:“有道理喔。”
夏晓声直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一脸崩溃:“淦,这都过去半月,没完是吧!”
云帆扬没搭理对方绝望的哀嚎,转身滑到了另边人少的角落里接电话。
电话里的人,一上来便吊儿郎当地问候:“最近过咋样呀,帆扬?中秋不回,国庆也不回。怎么的,时隔几年,重返江城,你找到了儿时的白月光,于是就对我们这帮在恒川的蚊子血始乱终弃掉?”
云帆扬笑。
“说什么屁话呢。你们连蚊子血都不是。”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倚靠护栏边,左手撑在身后的栏杆,右手拿着手机,边看在场中央炫技的人,边跟电话里说,“高铁票太贵,少回几趟,省钱。”
对方嗤了声,表示不信。
“少扯犊子了你。你叔对你多阔绰,我还能不知道,怎么会少你生活费。”
“有钱就要乱花吗?”
“真是,回家算什么乱花。”
听这语气,云帆扬能想到对方在电话那头还翻了个白眼。
方朝懒得和他掰扯,换了个聊天话题:“你那哲学学的咋样?”
云帆扬:“能怎样,每天都是在背知识点。”
“你们还有考试?”
“考试跟论文,还有小组报告,都占点吧。”
“事儿真多。我还是没搞明白,你怎么突然就选这专业,听起来挺没用的,像被调剂去的一样——我没说瞧不起这专业的意思,只是,嗯,就是,你毕业以后能干嘛?去给你叔当秘书吗?”
方朝真心实意地提出困惑。被问的人想了想,仰头看夜晚黑下来的天空,很随意地说:“就学得轻松呗,比你现在,要死要活强。你整天在群里吐槽,像马上要被你的专业超度一样。”
“靠,我是真快死了。不如干脆下学期换专业吧。”
“活该。”
“帆扬,你要是不做你叔秘书,就换我做。到时候帮我跟你叔引荐引荐。”
“自己说。你又不是不认识他。”
“哎呀,还是有点尴尬的啦。你说更合适。”方朝说,“哦,对了!我跟你说,我爸这人,真是扣扣搜搜,生活费给的太不积极,每次都我主动要。我想着还是自己想办法赚点钱吧,为我未来女朋友提前存好礼物钱。”
云帆扬了然:“要有故事?”
电话里说话兜一圈的好友嘿嘿地笑:“应该快了。”
“那我提前恭喜?要我先借你些吗?”
方朝一口拒绝:“不用!给自己喜欢的女生买东西,哪有借钱买的。倒是你,欸,元旦是不是也不回了?那过春节总该回吧。放寒假呀,你待在江城干嘛呀你。难不成,真有个白月光?”
云帆扬一下被问得有些不耐烦。
“我叔都没问我,你催什么催。”
方朝理直气壮说:“我替你叔催催你呀。这大过节的,你不回家,把你叔一人丢家里面,你真是个不孝子。”
云帆扬被整笑了下,又没好气道:“是侄子。”
方朝立马接:“侄子不也是子。”
云帆扬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他收回看大高个的舍友小心翼翼溜冰的滑稽模样的视线,垂下头来将目光落在自己轮滑鞋的鞋尖。
电话里无知无觉的好友在继续说:“连袁妙妙国庆都回来找我跟李明峰玩了。她真是晒黑不少,我和她站在一起,前所未有地感觉自己白得发光。”
“不过我妈好像说春节要带我回老家,但咱俩应该还是有空见一面的吧?”
“帆扬,帆扬?咋没声了,断线了吗?”
云帆扬轻嗯了声,道:“到时再说吧,总会见到的。”
挂掉了电话,他又靠在围栏上歇息会儿。顺手拉住个刹不住脚就要直冲护栏上的小孩,云帆扬慢腾腾地回去找舍友们。
他问他们仨:“八点了,还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