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羽送了沈言枫一锤，凑近了咬牙切齿道：“我这是正经酒吧，把你那龌龊心思藏起来。”

“我什么时候有龌龊心思了？”

“明晃晃挂你脸上了。”

“我……”沈言枫还想再反驳几句，余光瞥见少年一直在盯着他俩，准确来说，是在盯着他面前的严羽。随即，“我”字扭了十八道，硬生生拐了个弯，“我看看你身份证。”

意识到语气的生硬，沈言枫抬头看看舞台上的灯光，又扭头瞅瞅各桌上碰杯交谈的俊男靓女，思考着怎么收回刚才那句话，一转头，一张小卡片出现在他眼前。

手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少年的名字——严恒，再往下一瞥，靠了，这小孩今天成年。

手里的身份证就像个刚出锅的烤地瓜，滚烫又粘手，想甩却甩不掉。沈言枫使着眼神向严羽求救，却看见那俩人把他晾在一边，相交的视线早已来来回回对抗了千八百遍了。

“咋回事？”八卦的心浇灭了他应有的不该有的所有想法，趴在吧台上凑近了对视的两人，胸口的皮肤紧贴着大理石桌面，冰冷的石头都被他的好奇给捂热乎了。

严羽没理会好友的挤眉弄眼，看着眼前的少年，熟悉和亲切感又涌了上来。

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我见过你，在实验中学的毕业仪式上。”严羽说。

“是，我有表演节目。”

“大提琴。”

“你，记得？”

少年的双眸一下子变得闪亮，语气里透出小小的期待。

严羽不知道期待是他从哪儿感觉出来的，但在他说出“很好听”后，少年低下了头，露出的耳廓逐渐变粉，变红。

严羽从像冻僵了粘在大理石上的咸鱼一样的沈言枫手里拿过少年的身份证，扫了出生日期一栏，不动声色地还了回去。

“你还小，不适合来这儿。”他劝说着严恒，又扭头对咸鱼翻身的沈言枫说，“找人把他送回去，我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沈言枫比了个“OK”的手势，又冲严恒挑了挑眉，恰好舞台上的彩色灯光扫射过来，敞到肚脐的花衬衫，搭配上轻佻的表情和炫彩的舞台光，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严羽迟疑了一瞬，没有再开口。

沈言枫接了个重任，摸着抹了发胶的头发绕出吧台，长腿一跨挡住了严恒偷偷看严羽的眼神。

“走吧，少年，哥送你回去。”沈言枫给严恒抛了个媚眼。

“我不想回去。”

“唉你这孩子。”

见严恒执拗不肯走，沈言枫回头瞄了一眼严羽，让他再劝劝这执着的小孩。他刚才可是看出来了，虽然这俩人刚认识，但或许是同一个姓的缘故，祖上再数几代说不准真有亲戚关系，这小孩对于严羽这个陌生哥哥说的话，多少是听一点的。

结果他眼都快抽抽了，姓严这丫的死活不给个反应。他只好回头换上笑，拿出他哄小情人的架势，左一句弟弟，右一句好弟弟，企图能打动少年的心。

嘴皮子都磨掉了一层皮，眼前人都没个动静，光知道眨巴着双无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严羽。

沈言枫没招了，大手一挥转了180度，一巴掌拍在严羽肩上，揽着他半哀求半商议，“行行好，你说两句，让严恒跟我走。”

严羽瞥了他一眼。

“我说的跟我走是我送他回去的‘走’。”沈言枫磨着牙说。

“我说了就管用？”

沈言枫真想一巴掌拍死严羽，他就不该贪恋严恒的美貌拦下这个活，有这墨迹的功夫，他早揽着美人在床上大干三百个回合了。但他此时也不能撂挑子走人，只能恨恨挤出一句“你试试”。

严羽不受沈言枫的指使，但也不放心把一个黄花大小伙子交给风流浪子，闷了酒杯里最后一口，站起来，对着严恒说，“跟我走。”

也不知道严羽给严恒施了什么魔法，一站起来，严恒就屁颠屁颠地移在他身后，耷拉的眼皮子也支棱了起来，哪还有刚才萎靡不振的样子。

沈言枫“啧啧”了两声，两根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半倚着吧台目送严羽和他的小尾巴。

“慢走不送。”他懒洋洋地摆动胳膊，就算是欢送。

一抬眼，视线里多了一个人，借着扫过去的灯光，沈言枫看见对着严羽正面走过来的人，又看了看严羽身后步步紧随的严恒，幸灾乐祸地吹了口流氓哨。

看着寸步不让的三个人，沈言枫好似以暇地给自己倒上杯酒，抿一口瞅一眼那仨人，抿一口啧啧摇头，目光紧随着对面的人走到严羽面前，不禁感慨了一句，“情敌见面火葬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