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安不愧为当下最热门的爱豆,自露面开始,场内的氛围就居高不下,随着旋律的升调,欢呼声一场叠过一场。
不知是因为本次演出全员帅哥的缘故,还是因为场内气氛达到了燃点,一曲舒缓柔情的旋律响起,场内达到前所未有的沸腾。
“啊——谢屿安,啊——哥哥!”耳边环绕着此起彼伏、你唱我和的魔音,严羽没举过头顶舞动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姓谢的这么火吗?这些小姑娘的嗓门怎么练得这么响?
闭上眼睛挺起胸脯,尚且存有几分氧气的空气在他胸腔里流窜,经过几个循环,勉强压住了他的火气。
吐出一口浊气,他睁开眼,在纷飞的彩色灯光中寻找乾翊的身影。
心有灵犀般,一抬头就对上了揶揄的眼色。
为了搭配这首歌的意境,舞台上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男大学生,一溜排的男大帅气养眼,狠狠满足了各位小姐妹的眼福,哇哇叫喊声猛冲进严羽的耳蜗。
神奇的是,他这次没有像刚才一样难耐,只是像入定般,摒弃了外界所有的声光。
乾翊的脸庞和动作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清晰。
“呵。”严羽突然笑了,嘴角越咧越大,露出两排白牙,挤出眼角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褶皱。
他笑的越来越开,笑声也从咧开得像仰躺的半月嘴唇里漏出,由轻到响,掺进抒情的旋律,混进少女们的爱意尖叫。
笑容传遍了整个体育场内,一个传一个,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开了花。乾翊也不再绷着脸皮装酷,嘴角一挑,唇边的小红痣也随之舞动。
场内的氛围太过热烈,直到演唱会结束都没有削弱几分。严羽在拥挤的人群中被推搡着前进,一抬脚,一落地,离他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远。
顺着人流努力往墙边靠,后背贴紧墙壁,上面十个指头加下面十个脚趾头一齐用力,牢牢吸附住呈直角而立的两面墙。
“呼——太可怕了。”被挤压在墙角的严羽心想,“追星的女生太可怕了。”
出场的人群以门口为端点呈漏斗状,里面的人不断往出口点集中,黄、绿、红等不同颜色的人头一个挨着一个,十几分钟过去,也才挪动了半米。
场内还剩下几十个零散的不着急走的女生,严羽卡在拥挤与宽松的人流分界线上,指挥着身体移动重心,一边往内场蠕动,一边透过稀散的人群寻找他之前误入的后台入口。
巡视了三遍舞台周边,终于在他视线扫过去的第四遍,看到了隐藏在两大墩人墙后面的小口。
“操。”
两个体型壮硕的保安把后台门口护得严严实实,两米之内不见人迹,一旦看见有“外人”踏足的迹象,四道激光视线射过去,甭管你是人神妖魔,都得驻足转向,在他们满意的神色中虚溜溜地逃走。
后台指望不上,严羽看着逐渐变窄的人群,步子一转,跟上了大部队。
六月的晚上清爽怡人,送走了春风徐徐,也不似酷夏的炎热。
体育馆门外熙熙攘攘,有惊讶和自己同担的好友,有看过同一场老公演唱会的姐妹,有陪着来圆梦的男女朋友……显得靠着门的严羽形单影只,可可怜怜的。
撒摸了几圈没瞅着严婷,低头给她发个消息,自己在车里等她。
抬头时下意识回望了一眼,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舞台上的少年。
熟悉的眉眼仿佛就在眼前,但一眨眼,看见的还是挽胳膊谈笑的少女和腻腻歪歪的情侣。
地下车库信号不好,他走到了停车区都没收到严婷的回复消息,虽然女大不由哥,但他多少还是担心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想了想,扭头走向最近的出口,手机上翻出了严婷的手机号。
“路哥。”
熟悉的声音让他手指一顿,腿也跟着停了下来,大脑自动地循着声音望过去。
“小翊,你不乖呀。”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迈。
“路哥,你别这样。”
严羽拐出墙角,隐在阴影里,看着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心底涌起一股火气,又掺着些悲凉。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乾翊背对着他,微微向右歪头,两只手都被挡在身前,路淮川的右手搭在他肩膀上,余下的那只手也被他遮住。严羽也想过视觉误区,有可能他看到的只是错位,可那些话,这两个人的动作,像是辅助证明,向他传递乾翊和路淮川在亲吻的事实。
路淮川不是谢屿安的男朋友吗?
乾翊不是喜欢他的吗?
乾翊知道路淮川脚踏两只船吗?
刚才那话的意思,乾翊是被迫的吗?
……
一瞬间,严羽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不敢相信他亲眼见到的真相。
乾翊一定是被强迫的,他太乖了,不懂得拒绝,连自己之前对他的那些行为……思绪猛然顿住,定格在视线交汇的瞬间。
“砰砰”响的心跳声犹如在耳,长时间的纠结溺毙在小孩小心翼翼藏着的爱意眼神中。当他做出想试试的决定时,他已无路可退。
内心的慌乱、各种情绪全然褪去,他目光中只盛得下乾翊一个人。
严羽迈出阴影,地下车库的灯“呲啦呲啦”闪烁几下,照得他面庞神色不明。等灯接触稳定了,他脸上已然换上了习惯性的笑。
“哥哥。”严婷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三个人,原本背对着他的乾翊快速转身,露出他惊讶的带着妆的精致脸,和手里两人推拒的东西。
“严先生。”乾翊欢快地打着招呼,又看向他身后站着的严婷,恭敬地点头问好,“严小姐。”
严羽怔怔地看着乾翊手里的卡,又想起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一句话没过脑子直接蹦了出来,“你被包养了?”
五个字听傻了四个人,后到的严婷更是瞪大了眼,视线在乾翊和路淮川身上穿梭,又迅速回到她哥身上,一个大跨步冲上去,扯住她哥的袖子低声说:“哥哥,慎言啊。”
与此同时,对面不远处传来一句温润的男声,“淮川。”
袖口猝尔一紧,严羽感觉严婷的指甲掐进他的手腕肉里,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完了完了,正主来了,大型车祸现场。”
四周看了看,所有的车都规规矩矩地停在车位上,没有看见出事故的地方,他低下头,一边拨开严婷的手一边悄声问:“什么车祸?在哪儿?”
那边路淮川接上谢屿安,跟乾翊打了声招呼就拥着人进了车,在一阵窃窃私语中留下几缕尾气。这边严婷拉着哥哥简要普及了一通路淮川和谢屿安的恋爱史,点明了两人互相暗恋多年,最近路淮川才把谢爱豆追到手,绝不可能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