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对面的人没有反应。又凑了一点，没有反应，再往前一点……

直到感觉到严羽的呼吸温度，乾翊停住了动作，继续目光描绘心里的画卷。

手不安分的滑来滑去，小幅度地摸过右脸，又胆大包天地朝着埋在枕头里左脸袭去。严羽皱了皱鼻子，乾翊立马缩回手，闭上眼睛装睡。

“睡”了片刻没有听到其他动静，乾翊掀起一只眼皮“勘探敌情”，见严羽没醒，他长吁了一口气，又重复起刚才的描绘。

光用眼睛已经不满足他了，乾翊憋着气一点点往严羽方向挪。

呼吸再次交错，双唇之间近在咫尺。

“啊。”乾翊暗恨一声，就算严羽睡着了不会有感觉，他还是不敢“越距”。

“严先生。”他用气声说，“严羽。”

鼻尖轻轻点过鼻尖，就当是他今晚的收礼。

严羽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紧贴着乾翊，腿搁着乾翊点在床沿上，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头抵着他的胸膛，整一个把人圈起来的模样。睡袍带子缠在自己的腰上，乾翊身上的睡袍四散开来，新麦色的皮肤被尽收眼底，包括早起练功的……

“……操，光顾着给他找睡衣了，内裤没给。”

严羽捂住印着两朵火烧云的脸，自以为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四肢卸下来，掉转个方向，从床的另一边蛄蛹下来，一瘸一拐地逃出卧室。

明明是他的腿压着乾翊，他醒来时却感觉整条左腿发麻，在他有动作时，左脚竟然隐隐有抽筋的趋势。好在最后活动开了，免了一场肌肉撕扯。

他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一回头，被身后慕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我操了，你走路不带一点儿声啊，想吓谁？”

“反正不是吓你。”肖然朝严羽暧昧一笑，“严少爷昨晚睡得不错？”

都一瘸一拐走路了，看来乾翊还挺行的，就是俩人折腾了一晚上，严羽竟然还能起这么早？

“嗯，睡得还行。”严羽想了想昨晚的睡眠质量，如实说。

他从来没跟别人在一张床上睡过，就连沈言枫，他就算住标间也不会和他待在一张床上，但昨晚和乾翊一起，睡的倒是很安稳，很有……安全感？

严羽被自己的想法一惊，丝毫没注意到肖然一脸挪瑜。

乾翊惊醒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梦中的感觉还未散尽，他仍处于严羽跟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悲痛中，忘了他是在严羽的公寓，也忘了这件房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慌张地推开房门，眼睛在客厅扫视一边，定格在厨房正在吃饭的严羽身上，大跨步奔向他。

“你站住！”刚放进嘴里的面包片掉在桌子上，严羽来不及放下手里的牛奶，立即站起身指着冲出房门的人大喊。

正在往前奔的乾翊和刚张开嘴咬煎蛋的肖然同时顿住，目光齐齐看向严羽。严羽做了个深呼吸，对着肖然露出八颗牙齿，“你继续吃，我有事需要处理一下。”说完，“砰”一声放下玻璃杯，气势汹汹地往卧室方向走去。

肖然的位置正好背对着主卧门，看不见乾翊的样子，可坐在肖然对面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个披着丝绸睡袍的衤果男突然冲出房门，还要往他这边跑。

走近了，攥着拳的手拽上睡袍的两侧，一交叉，他压低了声音咬牙说：“你是有什么裸露癖好吗？”

乾翊顺着他的动作往下一瞅，顿时大惊失色，手指指严羽，又指指自己，“你，我，昨晚……”

“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严羽胳膊一收，乾翊被带着往前一趔趄，转了个弯，他又被牵着回了他刚才“破门而出”的地方。

乾翊坐在床边呆呆愣愣地接着严羽扔过来的内裤、白T、牛仔裤……捧在怀里，茫然地看着他。

“穿！”

“哦哦，好。”

严羽盯着乾翊，在人抱着衣服想去浴室换的时候把人拽回来，在人想转身的时候把人掰回来，直到他亲眼看着乾翊把衣服一件件穿好，瞪了一眼，才大发慈悲地要放人。

明明刚才拘谨不好意思跟他对视的乾翊，在看到他往外走的时候，却异常坚定地拽住他的手腕，“别走。”

“别走，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