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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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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末了还打了个酒嗝。这味道说不上难喝,但也不是那么好喝,淡淡的果酒香从鼻子里窜出来,让他有点发晕。

来不及阻止的严羽没想到这小孩喝酒这么猛,更没想到他酒量还没指甲盖大!就半杯子果酒进肚,酒都没流到胃呢,人就醉了。他看着乾翊越发迷茫的眼睛,捏了捏眉心问沈言枫,“怎么办?”

沈言枫:“……不知道,要不你试试这样问问他?说不定只是对酒不适应,不是醉了。”

严羽叹了口气,伸手在乾翊眼前晃了晃,看他眼珠子跟着手的动作转,才问:“小孩,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唔,严先生。”乾翊嘟囔了一句,“哼,不理我。”

莫名被埋怨的严羽一头雾水,跟沈言枫对视一眼,也在他眼里看出了疑问。他转头逗小孩,“你说我不理你,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此时的乾翊不知道是酒上了头还是想起了这件委屈事,一双大眼睛又泛起了水雾,让人忍不住怜惜,“严先生不回我消息,我等了好久。”他垂下头,声音微抖又可怜,“严先生加了我为什么又不回,还让沈老板找我?”

看他那可怜劲,严羽也自知理亏,坐近了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乾翊一头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膛上,声音嗡里嗡气的,“严先生没错。”

沈言枫在一旁看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又听见严羽“低声下气”地哄人,瞪大了眼睛,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他凑近了低声问:“你俩,这……”

严羽笑着说:“你不觉得他很像小孩子吗?本来长得就像,现在喝醉了,更像了哈哈哈。”

他本来就把乾翊当小孩,现在人喝醉了,更是露出在外人面前不可能出现的一面,他看着怀里小孩撒娇的样子,整个心都软了。

这就是小孩子本该有的样子,是他从来没能拥有过的样子,是他想要的样子。

严羽虽然生在富贵人家,但偌大的严家只有他和妈妈以及保姆三个人住,他那名义上的生父只是偶尔来打个卡,心情好了就呆一晚,心情不好,若是恰好遇上妈妈心情也不好的话,两个人避不可避地会大吵一架,最后以妈妈发病、那个生父摔门而去为终。

有时候他被吵醒了,就拉开一条门缝,躲在门后面看他应该最亲密的两个家人恶语相向,急了,还会动手。当然,严如海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不会跟自己的女人动手,只是单方面的接受妈妈的抓挠打踹,等打累了,严如海伸手一推,妈妈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前几次的时候他以为妈妈出事了,迈着小短腿划过去,看到的是妈妈瞪着眼睛看天花板。他顺着妈妈的目光看过去,除了白花花的墙和灯照出来的光晕,什么都没有。他哭着去拽妈妈要拉她起来,可是妈妈胳膊一甩,就把他推出去了。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他也躺在地板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小的严羽不知道大人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出氛围的压抑,他不敢在父母面前多说话,不敢去跟他们撒娇,不敢去问他们要礼物、要他们陪着玩,因为保姆阿姨跟他说过,不要去打扰爸爸妈妈,懂事的孩子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做。

他听话了,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去讨要妈妈的陪伴,不去奢求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出去玩,不去期望自己能躲在妈妈的怀里撒娇……

他乖乖听话,什么都不要,可是……也没人要他。

严羽看着乖乖不闹腾的乾翊,一只胳膊虚揽着他,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头轻轻拍了拍,就像怀里的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他一脸温柔地看着小孩,垂下来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沈言枫:“……”

得了,这是把人当孩子哄了,他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呢,白瞎!

“哎哎。”沈言枫拍了拍严羽的胳膊,指着乾翊说:“他这样你啥也问不了,拉倒吧,改天再问。”严羽点点头,喊着沈言枫一起把人挪到了二楼房间。

乾翊从来没喝过酒,也没有机会喝酒,昨晚喝了那半杯子像特殊口味水果饮料的果酒,让他迷迷糊糊任人摆布,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时候大吃一惊,双腿一蹬就要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一样翻身而起。可惜一用力,没蹬得起来。

一只手耷拉在他腰上圈着,一条腿压在他胯上,感觉到他动了,身上缠着他的人紧了紧手和脚,把另外的手脚也招呼过来,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

他像跟棍一样僵在那,深怕身上的人对他有什么不清楚的企图。

乾翊别扭地活动了下脖子,侧头去看身上不明身份的人,那人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埋在他身上就打起了轻酣。

估摸着人不容易醒,乾翊轻手轻脚地挣出自己的半块身子,用屁股发力,一扭一挪地顺着挪到地上,“噗通”一声,身体解救出来了,原本睡着的人也被吵醒了。

严羽懵着脑袋往出声方向爬了爬,一探出头就看见了在地上摸着屁股呲牙裂嘴的乾翊,迷瞪瞪地问:“你干嘛呢小孩?”

“严,严先生?”乾翊没想到和他一起睡在床上的是严羽,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的确是他曾经来过的地方,是酒吧的二楼,严羽的专属房间。

“上来吧。”严羽伸手把人拽上来,摊回自己的位置酝酿着清醒。

乾翊现在很是清醒,回忆了一下也想起来自己喝了半杯果酒就给干趴下了,脸上一窘,微微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说:“严先生昨天把我叫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昨天看到严羽的时候,早就把没有收到回信的不愉快丢了个痛快,看到某人递过来的酒,更是将他没喝过酒、不知道酒量多少的事忘个一干二净,喝完了才晕乎乎地想起来还有事,可他当时已经醉了,哪还能谈事。

严羽一看小孩愧疚不已的脸色就知道他想岔了,连忙带哄加解释的把昨天应该说的事都交代了个遍,末了才想起来要问当事人的意见,“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在心里经历了一场“他有未婚夫?哦,原来只是联姻”的过山车的乾翊懵懵懂懂地听完,好半晌才晃了晃自己的脑子,企图进行把浆糊和脑液进行分离。

终于绕过来的他掰着手指头,委婉又不可置信地再三确认,“你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撮合你的未婚夫和他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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