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大的二级学院分布不甚合理,计算机学院在西北角,管理学院在东南角,两个学院处于学校的对角线上。
T大占地面积在全国排名前三,这一条线的距离堪比两个市市中心的距离,被学生戏称这两个学院的学生恋爱就是“异地恋”,如果不是情侣,大概率大学四年两个学院的学生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碰不上。
作为计算机学院的本科生,乾翊更是不可能认识已经读研的管理学院的肖然。
但世事本就无常,正在准备考研的乾翊被心仪的老师带去参加其夫人组织的一场学术聚会,去的都是两位老师的得意门生。
就是那么巧,肖然是那位夫人导师的学生,在研究生毕业前仅参加过一次聚会的他被自己的老师介绍给了她先生,又转而认识了她先生的学生——乾翊。
许是不幸的身世相似,肖然对他这个白得的师弟还算照顾,知道他也在勤工俭学,会告诉他哪些工作来钱快但耗费精力少,会把自己学业上和兼职上踩过的坑透漏给他,让他少走一点弯路,会嘱咐他跟着老师好好学,不要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期待——尽管他最后还是辜负了。
在乾翊心里,肖师兄也是亲人一般的存在。在听到秦逸辰喜欢了肖师兄很多年想追求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高兴,可高兴过后却又显惆怅——他大概能猜到肖师兄为什么会对秦逸辰不回应。
“对不起,严先生。”乾翊说:“关于肖师兄的事我不方便透漏。”
“啊?啊,没事,我也没抱太大希望。”严羽摆摆手,“看他俩纠缠这么久,我也知道秦逸辰大概率不会得偿所愿。”
乾翊垂下头,默认了他说的这个事实。
普通人光活在这世上就已经很艰难了,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只能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往前走,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深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或许有的人还有家人朋友作为后盾,遇到困境之时也能给予斩棘人勇气,让其化气为刃,所向披靡。
可肖师兄只能独自一人抵抗前方的恶龙,身负重伤却还要护着身后的幼崽,淌过血海一步步艰难前行。
若是,若是能有一个人护着他,肖师兄是不是也能……乾翊心里憋得难受,他一把攥住严羽的手腕,声音都带上丝哽咽,“严先生,秦总是真的喜欢肖师兄吗?他能护得住肖师兄吗?”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严羽摸了摸他的头,拍了拍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轻声说:“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秦逸辰,让他亲自回答你。”
再一次来到秦氏,还不等严羽报上名号就被顺利放了行,他带着乾翊蹭了个总裁电梯,在前台小姑娘眼冒星光的欢送中上了68楼,直奔秦逸辰的办公室。
他们到的时候秦逸辰正好开完会,看见来人有些惊讶,打发了身后跟着的助理等一干人,领着人进了总裁办公室。
秦逸辰:“严少爷怎么有空往我这跑,怎么,想出追人的好办法了?”
完全没有追人思路的严少爷一阵心虚,赶忙把身后的乾翊拉出来,推到秦逸辰面前,“这是我找的帮手乾翊,也是肖秘书在校时的师弟,他有话要问你。”
“师弟?我怎么不认识?”秦逸辰打量着被推出来的人。
不怪他有疑问,他自以为霸占了肖然大学四年,除了外出兼职打工的时间,肖然去哪儿他都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到哪儿,不可能不认识什么师弟,但他的确对乾翊没有一点印象。
“秦总。”乾翊说:“我不是肖师兄的直系师弟,我是他导师的先生的学生,占了老师的关系,能喊个师兄。”
“……”
这算哪门子师兄弟,还能这样碰瓷关系的?秦逸辰瞄了严羽一眼,见人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脑门上多了几条黑线。
乾翊深吸一口气,在严羽的鼓励下开口,“秦总,我来只是想问问您,您是不是真的喜欢肖师兄?您对他了解多少?是真的打算要跟他过一辈子还是……还是一时兴起只是玩玩?”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秦逸辰问:“以师弟的身份?那还不够格。”
“那以弟弟的身份呢?”
“他认吗?”
肖师兄认吗?乾翊不知道,他只知道作为师弟,作为自以为的弟弟,他希望肖师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但他没把握确认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秦总是不是真心对待肖师兄的,若是真心,他愿意帮忙试一试。
“秦总。”严羽收起了嬉皮笑脸,微蹙起眉,“乾翊在意肖秘书才会问得多了些,秦总何必咄咄逼人。”
秦逸辰看着严羽护犊子的样子,越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他食指摁在桌上点了几下,冲着严羽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了他八年,追了他八年,他不愿意我就默默等,时间多久都无所谓,他要是愿意,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听完秦逸辰的深情表露,严羽用目光询问乾翊的意见,见小孩轻轻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拽着小孩就走,“走,我们的任务来了。”
出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正好撞上来送咖啡的肖秘书。
肖然:“严少爷,这么着急走?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走到拐角的严羽回头,“这次有事,等下次,下次来请你喝咖啡。”
肖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大门紧闭的办公室,他端起托盘中的其中一杯咖啡,尝了一口,发现忘了放糖,有点苦。想了想,重新回茶水间泡了一杯,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走出写字楼的大门,乾翊的闹钟响了,他看着手机上不断跳跃地时间,划掉闹钟,喊住了拉着他往前莽奔的严羽,“严先生,我要去上班了,要不,要不你先去,给我留个地址,我下了班再去找你。”